第10章 先弱后强 (第2/2页)
他指向西边那颗客星。
“在那东西面前,韩弩、赵骑、燕勇、齐富、楚地,都是华夏的力量。分散则亡,凝聚则生。”无忌的目光扫过众人,“所以,灭韩不是屠戮,而是让新郑的工匠为华夏铸剑。弱赵不是践踏,而是让邯郸的骑兵为华夏戍边。和燕不是绥靖,而是让蓟城的勇士为华夏守北疆。疲齐不是掠夺,而是让临淄的财富为华夏蓄力。最后搏楚——”
他看向昭阳。
“是要让楚地的五千里山河,成为华夏最坚实的后盾。”
昭阳浑身一震。
“十年。”无忌重复道,“十年之内,我要让天下人明白:六国争雄的时代过去了。从今往后,只有一个华夏,一个文明,一个需要所有人携手才能度过的……大劫。”
长久的沉默。
雪下大了,窗外已是一片素白。
最终,赵胜第一个起身,深深一揖:“赵国……愿从公子之策。”
接着是鞠武:“燕国愿为北藩,永镇边陲。”
齐国的使臣——后胜的侄子后建,犹豫再三,也起身:“齐国……愿开商路,纳粮赋。”
最后是昭阳。老人颤巍巍站起,盯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楚地,良久,长叹一声:“楚人重诺。既然盟约已立,楚国……当守约。”
无忌还礼!然后他走到大殿中央,那里摆着一尊青铜鼎——九鼎之一,从周室太庙移来的雍州鼎。
“今日之言,天地共鉴。”他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鼎中,“十年为期,四海归一。若有违者——”
血滴在鼎中化开,如花绽放。
“便如此血,溶于华夏,再无分野。”
众人相继歃血。
血滴入鼎,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滴来自赵人,哪滴来自楚人。
仪式完毕,众人散去。殿中只剩无忌、位侯赢、墨麒墨麟四人。
“公子真信他们会守约?”墨麟低声问。
“不信。”无忌答得干脆,“但今日之盟,不是为了信守,而是为了争取时间。”
“时间?”
“十年。”无忌望向窗外飞雪,“十年之内,我们要做的不是征服,而是消化。灭韩后,如何让韩人心甘情愿献出冶铁之术?弱赵后,如何让赵骑真心为华夏而战?疲齐后,如何让齐商主动往来贸易?这些,比打仗难十倍。”
墨麒若有所思:“所以公子才说‘以华化夏’?”
“对。刀兵只能破国,文明才能化心。”无忌转身,“墨麒,你领兵。墨麟,你练兵。苏厉,你出使。位侯先生——”
他看向那位总是深不可测的谋士。
“你掌万象阁。我要你在十年内,让天下才智之士,无论出身,无论国籍,皆入阁中。让他们争,让他们辩,让他们把毕生所学,都刻在华夏这块基石上。”
位侯赢深深一揖:“谨遵公子命。”
“还有一事。”无忌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墨麒,“这是新军的编制草案。你看后,与墨麟商议。”
墨麒展开,只看了几行,瞳孔便是一缩。
“这……公子,这太……”
“太超前?”无忌接话,“就是要超前。我们要建的,不是六国的军队,甚至不是秦国的军队。而是一支……能面对星辰的军队。”
帛书上写着:
一军三营:
步营——持火雷,披重甲,结阵如铁。
骑营——配连弩,着轻甲,来去如风。
工营——掌霹雳车、云梯、舟桥,兼修路筑城。
另设:
观星哨——精天象,识地理,为军之眼。
医营——通医术,备伤药,为军之盾。
谋营——善筹划,精算学,为军之脑。
墨麟凑过来看,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得要多少钱粮?”
“所以要先灭韩。”无忌道,“韩国的铁,赵国的马,齐国的钱,楚国的粮——我们要的,不是土地,是这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新郑、邯郸、临淄、郢都。
“十年。一年灭韩,三年弱赵,五年和燕疲齐,八年备楚,十年……四海归一。”
窗外,雪越下越大。整个洛阳城银装素裹,宛如新生的婴儿,纯净无瑕。
但殿中四人知道,这纯净之下,是即将沸腾的热血,是即将燃起的烽烟,是即将倾覆的旧山河,也是……即将诞生的新乾坤。
位侯赢忽然开口:“公子,臣昨夜观星,客星又近了些。”
“多近?”
“照此速度,或许不用二十年。”位侯赢的声音很轻,“十五年,甚至……十二年。”
无忌沉默,雪落无声。
“那就十年。”他终于说,“十年之内,必须完成一统。剩下两年……备战。”
“备什么战?”墨麟问。
无忌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寒风裹着雪片涌入,吹得炭火盆里的火苗剧烈摇曳。
“备一场,我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打的仗。”
窗外,远山如黛,雪落苍茫。
而更远的西方,那颗星辰,正拖着无形的尾焰,缓缓靠近。
一刻不停。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