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小郡主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呀? (第2/2页)
时间在墨香与焦灼中悄然流逝,又过了一炷香。
七公主的紫檀画案前,依旧空空如也,只余几团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澄心堂废纸,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她脸色煞白,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抖,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墨,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反观洛洛的画案,已然收笔,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完成的画卷轻轻吹拂,待墨迹干透。
高台御座之上,元帝萧崇的脸色已如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七公主那毫无进展的画案上,又扫过洛洛那已然完成的画卷,胸腔中一股无名火“腾”地窜起,几乎要烧穿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威仪。
他猛地一拍紫檀扶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之怒:
“七公主她到底在干什么?洛洛一张画都作完了!她连一笔都画不出来吗?!这就是你口中‘颇有进益’的才艺?!”
元后心头剧震,强自镇定,涂着丹蔻的手指紧紧攥住纨扇的玉柄,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息怒,圣上明鉴。小七她……定是初次在御前献艺,又见陛下亲临,太过紧张所致!再给她些时间,定能……”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场中清脆的童音打断。
“吴先生!洛洛画好啦!”
洛洛高高举起肉乎乎的小手,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天爷!洛洛小郡主竟已完成了!”
“神速!当真是神速!这才多久!”
“小郡主真乃神童降世!我等佩服!”
赞誉之声如潮水般涌向洛洛,将七公主的窘迫衬托得更加刺眼。
七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惊得浑身一颤,慌乱之下,她抓起笔,在空白的宣纸上胡乱涂抹了几道墨痕,歪歪扭扭,不知所云,如同孩童的涂鸦,更显狼狈。
又煎熬了两炷香,宣告结束的铜锣终于“铛——”一声敲响。
七公主如蒙大赦,又似坠入冰窟,颓然放下画笔,看着自己那张鬼画符般的“作品”,羞愤欲死。
评选开始。
当侍者小心翼翼地将洛洛的画卷展开在众人面前时,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随即化为由衷的赞叹,
画卷之上,并非繁复的雪景全貌,而是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寒江一隅。
一叶孤舟泊于江心,船头一位身披蓑衣的老者,手持钓竿,静坐风雪之中。
画面大片留白,仅以淡墨晕染出漫天飞雪的朦胧意境,江岸几株枯树,枝桠虬劲,覆着点点“雪痕”。
整幅画气韵萧疏,意境空灵,将的孤寂清寒与“独钓寒江雪”的隐逸超然,表现得淋漓尽致。
“妙!妙极!此乃‘计白当黑’之绝技!以无胜有,意境全出!”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画师激动得胡须直颤。
“好一个‘独钓寒江雪’!寥寥数笔,雪意凛然,寒意扑面!小郡主胸中丘壑,非比寻常!”
“此画只应天上有!小郡主真乃天纵奇才!”
评委们交口称赞,连连颔首,看向洛洛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激赏。
洛洛被夸得小脸放光,努力绷着“郡主威仪”,挺起小胸脯,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奶声奶气地“谦虚”道:
“低调,低调啦。本郡主就是随便那么一想,小手那么一挥啦!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