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2页)
休息室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中无限放大。我蜷在沙发里,盯着对面墙壁上一幅抽象画——混乱的色块,扭曲的线条,像极了此刻我脑海里的景象。
李慕辰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钩在我的神经上。剧本,修正力,漏洞,实验品……沈知微是实验品?那我呢?我是什么?
更让我不安的,是陆沉舟的反应。他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笃定。他早知道什么?或者说,他察觉到什么,却从未说破?
水杯里的热气早已散尽,杯壁冰凉。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安娜那种利落的节奏。我猛地抬头,警惕地盯着门板。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是周叔。
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简单的食物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脸色是惯常的恭敬,但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怜悯,又像是……欲言又止。
“林小姐,您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先生吩咐送来的。”他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声音压得很低。
“谢谢。”我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礼貌地道谢。
周叔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房间里简单的陈设,最后落在我苍白失血的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叔,”我看着他反常的犹豫,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您……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周叔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林小姐……您最近,有没有……梦到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看到过什么……重复的……画面?”
我心头猛地一跳!
奇怪的梦?重复的画面?
最近那些光怪陆离、充斥着深海、破碎瓷器和冰冷火焰的噩梦,瞬间涌入脑海!还有白天偶尔闪过的、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原主林晓对着顾承烨痴缠的疯狂,对苏清浅刻骨的嫉妒,以及一些更模糊的、仿佛隔着毛玻璃看到的、不属于我(也不完全属于原主)的零碎场景……
“您……什么意思?”我声音发紧,盯着周叔。
周叔眼神闪烁,避开了我的直视,仿佛说出这些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没什么……就是……先生母亲生前,最后那段时间,也总是……说些奇怪的梦话,画些……旁人看不懂的画。那幅《余烬》……就是那时候画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干涩:“先生他……很在意这个。”
陆沉舟的母亲?精神问题?奇怪的梦话?看不懂的画?
《余烬》……那片浓稠黑暗中心,一点微弱将熄的光……
一个可怕的联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沈知微产后精神崩溃,说有人要害她和孩子……陆沉舟的母亲晚年精神状态不佳,画下充满绝望的《余烬》……而我现在,噩梦不断,记忆混乱……
李慕辰说,沈知微是“实验品”。
那我呢?陆沉舟的母亲呢?
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或者说,都被什么……标记了?
“周叔,”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陆先生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周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他猛地后退一步,连连摇头:“不不不……林小姐,您别问了!先生不喜欢别人提这个!我……我该走了!”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休息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托盘里渐渐冷却的食物,和满心冰寒的疑窦。
陆沉舟的母亲……她的死,也有问题?
李慕辰知道的,远比他说出来的多。而陆沉舟……他藏着什么?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我。我站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指挥中心那边机器运转的低鸣。
我轻轻拧动门把手。门没锁。
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无一人。安娜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没有走向指挥中心的方向,而是凭着记忆,朝着之前经过的、疑似存放资料或档案的区域走去。心跳得飞快,像做贼一样。我知道这很危险,但周叔的话和李慕辰的暗示,像两只看不见的手,推着我走向更深的迷雾。
这一片区域更加安静,房门都紧闭着。我试着拧了几扇门,都锁着。直到走到走廊尽头,一扇看起来更厚重、门禁级别似乎更高的金属门前。
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个简单的密码键盘和指纹识别器。
我正犹豫着是否要尝试(尽管我知道不可能成功),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门框与墙壁接缝的阴影处,似乎卡着一小片……纸角?
很不起眼,像是谁匆忙离开时,不小心被门夹住,又遗忘了的。
我蹲下身,小心地将那片纸角抽了出来。
是一张便签纸的碎片,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撕下来的。上面有字,是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我认得——是陆沉舟的笔迹!
只有寥寥几个词,断断续续:
“……监测数据异常……波动频率匹配……疑似‘同频’干扰……来源待查……关联目标:林?”
后面似乎还有字,但被撕掉了。
同频干扰?来源待查?关联目标:林?
监测数据?监测什么数据?我的?波动频率匹配?匹配什么?沈知微?还是陆沉舟的母亲?
“林小姐?”
安娜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平静无波,却惊得我魂飞魄散!
我手一抖,那张碎纸片飘落在地。
安娜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的纸片,又落在我惊慌失措的脸上。她没有立刻去捡,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您不该来这里。”她说。
“我……我只是……”我语无伦次,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安娜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碎纸片,看了一眼,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她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捡起一片无关紧要的垃圾。
“先生正在找您。”她转身,示意我跟上,“请跟我来。”
我机械地跟着她,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看到了!她一定看到了纸片上的内容!她会告诉陆沉舟吗?陆沉舟会怎么想?他会认为我在窥探他的秘密吗?
我们回到了指挥中心。陆沉舟正站在主屏幕前,屏幕上是李慕辰的实时监控画面,他依旧闭目养神,像一尊入定的佛。
听到脚步声,陆沉舟转过身。他的目光先扫过我苍白的脸,然后落在安娜身上。
安娜走上前,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碎纸片,递给了他。
陆沉舟接过纸片,展开,看了一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但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骤然冷了几度。
他将纸片随手放在旁边的控制台上,然后看向我。
“好奇?”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恐惧和一种被戳破的难堪交织在一起。
“好奇是好事。”陆沉舟却点了点头,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但好奇,需要用对地方。”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穿透性的、仿佛能看进我灵魂深处的锐利。
“李慕辰交代了一些东西。”他忽然换了个话题,像是刚才那张纸片从未存在过,“关于‘J’,关于他们的目的,也关于……你。”
我的呼吸一滞。
“他说,‘J’的最终目的,不是‘星耀’,也不是顾家的股份。”陆沉舟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清晰冷冽,“他们想要的,是一种……‘频率’。”
频率?
“一种特殊的、不稳定的、能够在特定条件下引发‘共振’的脑波频率。”陆沉舟的目光锁住我,一字一句,“沈知微有过,我母亲晚年也出现过类似的异常波动。而你,林晓,根据他们截获的、来自你身上某些‘设备’的监测数据,你的脑波频率,出现了罕见的、与档案记录中沈知微临死前高度匹配的‘异常峰’。”
设备?监测数据?我身上什么时候被装了监测设备?!
我猛地想起陆沉舟之前给我戴上的那个定位兼警报的金属方盒!还有庄园里无处不在的监控,甚至可能是我日常使用的某些物品……
他一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监测着我?监测我的……脑波?!
一股寒意夹杂着被彻底背叛的愤怒,直冲头顶!
“你……一直在监视我?!”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陆沉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我:“为了保护你,也为了……验证一些猜想。”
“什么猜想?!”我几乎是在吼。
“猜想,‘J’寻找的‘频率’,可能是一种……钥匙。”陆沉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金属质的冰冷回响,“一把能打开某个被封锁的‘入口’,或者,激活某种被遗忘的‘程序’的钥匙。”
钥匙?入口?程序?
李慕辰说的“剧本”和“修正力”,陆沉舟说的“钥匙”和“程序”……这些东西,越来越超出我的理解范围,指向一个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领域。
“沈知微……我母亲……还有你,”陆沉舟顿了顿,眼神深不见底,“都可能是在不同时间、不同条件下,被‘选中’的……‘载体’。或者,用李慕辰的话说,‘实验品’。”
载体……实验品……
所以,沈知微的疯狂和死亡,陆沉舟母亲晚年的精神问题和绝望,甚至我这场莫名其妙的穿书和随之而来的追杀……都不是偶然?背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着这一切?
“那‘J’到底是什么?!”我声音发抖,“他们想用这把‘钥匙’打开什么?激活什么?!”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李慕辰的权限不够,他不知道‘J’的真实身份和最终目的。他只知道,‘J’在寻找并收集这种特殊的‘频率’,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清除‘漏洞’,清除‘变量’,都是为了确保‘钥匙’的……纯粹性和可控性。”
纯粹性?可控性?所以,我这个“外来”的灵魂,是“不纯粹”的“变量”,需要被清除?而沈知微和陆母,可能是“钥匙”成型过程中的“失败实验品”?
那么,“钥匙”最终成型,会怎样?打开“入口”之后呢?
我不敢再想下去。
“现在,”陆沉舟的声音将我从恐怖的联想中拉回,“‘J’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一部分计划,也知道李慕辰落在了我们手里。他不会罢休。下一波行动,只会更隐秘,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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