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微重生,啸璋问世 (第2/2页)
阿竹接过青瓷碗,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回公子,家中一切安好,徐管家每日都在清点财物、打理宅院,阿虎和阿豹轮流值守宅院,不曾有异常。阿石哥的伤势,徐管家请村里的赤脚大夫看过了,涂了草药,虽不算轻,却也无性命之忧,如今正在偏屋养伤,日日都在念叨公子的安危。”
顿了顿,阿竹又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补充道:“至于陌生人,前几天村里倒是来了几个穿着道袍的人,说是太平道的道士,来村里传教,说什么信奉太平道,就能消灾解难、远离病痛,还能有饭吃。村里很多农户都信了,跟着他们念经、祈福,还有一些人,甚至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都捐给了他们。徐管家不让我们去凑热闹,还叮嘱我们看好宅院,不让那些道士靠近,说那些人来历不明,恐有祸端。”
徐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太平道的信徒,已经开始在这一带活动了。看来,黄巾之乱的脚步,越来越近了,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那些太平道的道士,表面上布道行善、消灾解难,实际上,却是在暗中招收信徒、积蓄力量,为即将到来的叛乱做准备。村里的农户,常年饱受饥饿和病痛的折磨,走投无路之下,才会轻易相信那些道士的谎言,把他们当作救命稻草,却不知,跟着那些人,最终只会走向毁灭。
“知道了。”徐阳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去告诉徐管家,让他吩咐阿虎、阿豹,多留意那些太平道道士的动向,两人轮流值守、远远盯着,若是他们再来村里传教,或是试图靠近咱们宅院,切勿与他们发生冲突,只需及时回报即可;还有,让他从库房里取些上好的草药,送到偏屋,给阿石换药,再给阿石炖一只鸡,补补身子——他是为了护我才受伤的,不能亏待了他。”
“是,公子,奴婢这就去办!”阿竹躬身应下,脸上露出了些许敬佩之色。以前的公子,沉默寡言,性子怯懦,从未有过这般决断和担当,如今醒来,却仿佛变了一个人,沉稳果断,还这般体恤下人,让她心中愈发敬重。
看着阿竹离去的背影,徐阳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快速梳理自己的计划。如今,他有宅院可居,有财物可用,有奴仆可差遣,还有徐晃这位未来名将作为同族堂弟,更有后世的历史知识作为支撑,只要谋划得当,必能在乱世之中站稳脚跟。
“公子,您醒了?”就在徐阳沉思之际,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名头发花白、穿着整洁粗麻长衫的老者,躬身走了进来,正是家中的管家徐福。他身后,还跟着三个身形健壮的少年——手臂缠着麻布,却依旧挺直脊背的阿石,以及身形魁梧、神色警惕的阿虎、阿豹,三人皆是护院装扮,躬身立于徐福身后,眼神恭敬地望着徐阳。
徐福年近五十,乃是徐家旧人,看着原主长大,忠心耿耿,心思缜密,是原主父母临终前托付的得力之人。阿石则是一脸愧疚,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自责:“公子,都是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您,还让您受了惊吓,病倒在地,请公子责罚!”
徐阳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起来吧,阿石,此事不怪你。若不是你拼死护我,我恐怕早已命丧野猪之口,你有功无过,不必自责。好好养伤,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你。”
“多谢公子!”阿石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愈发坚定了忠心护主的决心。
徐福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公子,您昏迷这三天,老奴日日忧心,如今您醒了,真是太好了。方才阿竹已经把您的吩咐告诉老奴了,老奴已经让人去取草药给阿石换药,也让人去村里买鸡了,稍后就给阿石炖上。另外,老奴已经清点好了家中的财物,特来向公子禀报。”
“说吧。”徐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徐福躬身回话,条理清晰:“回公子,家中库房现存有银饼百锭,还有祖传的羊脂玉珏一方、小玉佩两枚,宅院一处,水田三十亩、旱地两十亩;粮食十石,足够咱们六人用度。”
徐阳心中了然。这个财物规模,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远超普通农户,足够支撑他们做好初期的准备,也完美契合“落魄士族”的定位——不复往日风光,却也能保住体面、衣食无忧。
“很好。”徐阳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徐福,你吩咐下去,明日一早,你带着阿虎、阿豹,去阳都县城一趟,用十锭银饼,购买粮草十石、上好的草药一批、御寒的麻布十匹,再买十把锋利的柴刀、十把长剑、五副弓箭,带回家里,妥善存放——长剑和弓箭分给护院们,让他们平日勤加练习,护好宅院。另外,再买些米面、布匹,送到徐忠叔家中,算是咱们对他们的一点接济——毕竟,咱们是同族,乱世之中,理应互相扶持。”
“老奴遵令!”徐福躬身应下,心中暗暗敬佩。公子年纪虽小,却有着长远的眼光,懂得拉拢宗族、储备物资,看来,徐家复兴,有望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憨厚而有力的声音:“阿阳兄,听说你醒了,我特意来看你了!”
徐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是徐晃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少年,便快步走了进来。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高八尺有余,身形魁梧,肩宽背厚,穿着一身干净的粗麻短褂,虽不算精致,却也整洁。他的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脸颊,却不仅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几分悍勇之气。他的手臂粗壮有力,手上布满了薄茧,显然是常年劳作和练拳留下的痕迹,一双眼睛明亮而锐利,带着几分关切,几分憨厚,还有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正是徐晃,字公明。
徐晃看到徐阳靠在炕上,神色平稳,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虽为同族堂弟,却因徐阳是士族子弟,始终保持着恭敬,“阿阳兄,你终于醒了!我听叔父说,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把我急坏了,天天都想来看看你,又怕打扰你休息。”
徐阳看着眼前这个尚未成名、却已初具悍勇之气的少年,心中充满了期许。这就是未来的“周亚夫之风”,是他未来最坚实的臂膀。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公明,让你费心了。我没事,只是一场小风寒,如今已经好多了。”
徐晃摆了摆手,语气憨厚:“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阿阳兄,我听说,你是因为遇到野猪受了惊吓才病倒的,还好有阿石护着你,不然真是太危险了。对了,那些太平道的道士,你可要小心些,说他们来历不明,恐有祸端。”
徐阳心中一动,看来,徐忠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早已察觉到了太平道的异常。他点了点头,语气严肃起来,带着士族子弟的笃定与见识:“公明,你说得对,那些太平道的道士,绝非善类,表面上布道行善,实则暗中图谋不轨,日后,你万万不可去接触他们,也一定要劝住徐忠叔,不要被他们的谎言欺骗。”
顿了顿,徐阳看着徐晃,眼神恳切而坚定:“公明,你我是同族兄弟,如今乱世将临,黄巾之乱不久便会爆发,徐家村也未必能躲过这场劫难。我家中尚有几分薄产、几名奴仆,我想联合徐忠叔,联络村里的乡绅农户,聚族自保,储备粮草、操练身手,也好在乱世之中,保住咱们的家人和家园。”
“另外,我看你身手不凡,性子也沉稳可靠,日后,操练村民身手之事,还要靠你牵头。我会让阿石、阿虎、阿豹协助你,他们三人皆是护院,略通拳脚,可帮你指导村民基础防身术;我再教兵法谋略,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必定能成为一方名将,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徐晃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既有震惊,也有狂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他一直敬重徐阳的学识和士族身份,却从未想过,徐阳竟然会如此看重他。在这个看重门第的时代,徐阳身为士族子弟,却愿意放下身段,与他共谋自保之事,还倾力提携他,这份恩情,让他心中无比感激。
徐晃“噗通”一声,躬身行礼,语气坚定而郑重:“阿阳兄,承蒙你看重!我徐晃发誓,从今往后,必忠心追随阿阳兄,听候阿阳兄差遣,操练村民、护佑家人、抵御祸乱,绝不辜负阿阳兄的期望!”
徐福和阿石、阿虎、阿豹站在一旁,看着徐晃躬身行礼的模样,眼中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他们知道,公子这是找到了得力的臂膀,日后,有徐晃相助,再加上三名护院的护卫、老奴的打理,徐家复兴,便又多了一份底气。
徐阳连忙抬手,示意徐晃起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公明,快快请起。你我是同族兄弟,理应同心同德、互相扶持,不必如此多礼。只要我们兄弟同心,加上徐福管家、阿竹、阿石的相助,再联合村里的乡亲们,必定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熬过这场劫难,甚至能借着乱世之风,重振徐氏声威,闯出一番大事业!”
“是!同心同德,重振徐氏!”徐晃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浑身都充满了斗志。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而他的这位同族兄长徐阳,也必将在这乱世之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晚风依旧在宅院外呼啸,带着深秋的寒意,也带着乱世的阴霾。但正屋之内,却充满了温暖与希望,灯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坚定的脸庞。
徐阳靠在软枕上,看着眼前忠心的管家,悍勇的护院,还有赤诚的徐晃,心中充满了信心。他知道,前路必定充满荆棘和坎坷,必定会经历无数的艰难险阻,甚至会面临生死考验。但他无所畏惧——他有士族的身份与底气,有财物与奴仆、护院的支撑,有徐晃这样的猛将相助,有后世的智慧加持,还有一颗不甘平凡、想要重振徐氏、啸傲乱世的心。
家道中落又如何?重生又如何?乱世又如何?
从今往后,他徐阳,便是河东徐氏的希望,便是这乱世之中,即将崛起的一颗新星。
啸璋问世,乱世将惊。
这一世,他定要龙潜于渊,伺机而动,以士族之资,携名将之力,聚忠勇之人,重振徐氏,护佑族人,终有一日,一飞冲天,定鼎天下,在这个英雄辈出的三国时代,留下属于徐阳、属于徐氏的千古传奇。
残阳渐渐落下,夜幕渐渐降临,徐家村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但在这片黑暗之中,徐阳的宅院却亮起了一盏明灯,那是徐阳重生的希望,是他啸傲乱世的决心,是他重振徐氏的初心,更是一位落魄士族子弟,在乱世之中崛起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