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迎曦院 (第1/2页)
柳闻莺被裴泽钰带出戒律院。
府里的路她再熟悉不过,但今夜却觉得分外陌生,只能任由他牵着她而行。
停在一处院落前,柳闻莺才仰头,看向匾额。
不是沉霜院又似沉霜院,匾额上写着的是迎曦院,三个字笔触清隽。
裴泽钰低头看她,“沉霜院听着太冷,我便改成迎曦,你觉得如何?”
柳闻莺唇角动了动,勉强弯出个弧度。
她知道他在努力,用新鲜事物,用温言软语,想将她从那个血腥的记忆里拽出来。
可那些血与泪,刀扎进皮肉的感觉,像附骨之疽,缠着她,怎么都甩不掉。
裴泽钰没有介意她的沉默,仍然牵着她继续往里,边走边说。
“府医已经去看过落落,孩子没事就是肉嫩,手臂上有些淤青,我嘱咐他用最好的药,会好的。”
“多谢二爷,奴婢回去照看孩子。”
柳闻莺挣开他的手,就想走。
裴泽钰拉住她,他的掌心很暖,恰好驱散她手背的凉意。
“你去照看孩子,那谁又来照看你?”
柳闻莺愣在原地,竟不知如何回答。
这些日子,她习惯照料旁人,从未想过自己,也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问过她,是否需要被照顾。
“落落有府医治伤,小竹和田嬷嬷会陪她玩。”
裴泽钰语气温柔,像在哄一个钻了牛角尖的孩子。
“人受惊后不能立时睡觉,府里有人陪着她,你呢?你受了惊,谁来陪你?”
“奴婢还好,不碍事。”
“醉酒的人,也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醉了。”
柳闻莺低下头,盯着自己被他握紧的手,只字未言。
“你若垮了身子,又该如何照顾好孩子?”
鸦羽长睫颤了颤,裴泽钰察觉到她的松动,拽着她往里走。
“放心,一切交给我。”
柳闻莺到底是被他带进主屋。
屋里的布设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原先的黑漆家具换成黄花梨木,多宝阁上摆着青瓷瓶、白玉山子,还有几卷摊开的字画。
窗边添了张软榻,铺着银灰狐皮褥子,榻边小几上搁着未下完的棋局。
处处透着风雅,却又在细节里藏着不动声色的掌控,就如他这个人。
柳闻莺在水盆前,低头,将手指一根根浸入水中,机械地搓洗着。
裴泽钰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抵她发顶。
“二爷,奴婢可以自己来。”
“你心思都不在这儿了,还是我帮你。”
他拢住她的手浸入温水,指尖细细搓过她每一处指缝。
残留在指甲缝的血污化开,水渐渐染成淡红。
柳闻莺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他指节修长,掌心温厚。
“浴房备好了热水,你先去沐浴。”
走进浴房,木桶里热气氤氲,水面飘着晒干的茉莉花瓣。
柳闻莺洗了很久,直至热水凉透,皮肤泡皱。
屏风上搭着套月白寝衣,换上时,她摸着领子的衣料,有些意外。
布料柔软,尺寸服帖,熏着熟悉的松墨香,是他身上的味道。
推门出来时,裴泽钰在桌边翻书,见她出来,放下书卷。
“奴婢多谢二爷收留,天色不早,二爷早些休息。”
可她刚迈出一步,裴泽钰便快步上前,手臂环着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肩头,咬耳朵:
“闻莺,在我面前,你可以柔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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