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签下退休申请书 (第2/2页)
她的笔尖停顿在“申请人”上,“我这几年明显觉得记忆力差了,课堂表现力也不够,占着高职名额年轻人还没机会往上评……”
她想说尽早让位比什么都强,可是学校里和全镇像她一样情况的老师可不少,万一话传出去,人家肯定会骂她,于是话到嘴边改口说:“再说我儿子都年近三十了,也不着急结婚,我得去看着他点,挣钱多固然好,可是这终身大事也不敢耽误啊!”
话说得情真意切,校长本也没有劝说哪位老师延迟退休的义务,只是一起共事多年才说了那话,此时自是不多言,陈秀芳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秀芳对校长多年的照顾表示感谢,然后离开了校长室。
走出办公室时,教导主任抱着一摞作业本路过:“陈老师,我们班李娟的作文又被同学们抢着传阅了,文中说您家访时送她的钢笔比亲妈还贴心。”
陈秀芳摸着口袋里磨旧的钢笔,那还是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32年来,她给无数贫困学生送过钢笔,却从未给自己买过一支新的。
她笑笑,“一支钢笔而已,孩子们就是可爱。”
回到办公室,她在备课本最后一页写下:“1993年9月1日,我站在讲台上,说‘教育是静待花开’。2023年5月28日,我终于明白,有些花,却来不及看它绽放。”
提前退休这种事在学校里可是爆炸性新闻,第二天就全校皆知了。
大家议论纷纷,有的认为陈秀芳活得通透,人生可不是仅仅为了赚钱;有的说她傻,眼瞅着多赚钱的事儿,早早退了干啥,回家也是闲着;有人受到这话的启发,猜测陈秀芳这样的骨干教师,说不定早就找好地方搞课外辅导去赚大钱呢,虽说这些年管得严了,可人家儿子在北京,她有落脚的地方,和这里山高皇帝远的,谁能查到?
于丽娜更是不解,昨天还说延迟呢,怎么睡了一宿觉就变了卦,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一下课她就去办公室找陈秀芳,陈秀芳对校长说的理由是官方的,是对外的,虽然自己是家中出轨事件的受害者,可是她也不愿意成为大家嘴里的谈资,能不让人知道就不让人知道。
而对于丽娜,她不得不说实话,她们俩可是莫逆之交,做了这么多年同事没有过隔阂,王浩小时候姥姥有事带不了的时候都是于丽娜带回家让她婆婆帮忙带。
两人在篮球场上说了一节课,她把王建军所有的事都和于丽娜学了一遍,惊得于丽娜嘴巴张得老大,最后她问:“这次你就不想再给他个机会吗?毕竟浩浩还没结婚呢!”
陈秀芳叹了口气,“我已经给过一次机会了,你看,我连你都没告诉,我是真的想保全他,给他一个悔改机会的,可是这次不想再欺骗自己了,这次过去,说不定还有第三次、第四次,我跟你说吧丽娜,我都不想知道那个女的是谁,现在就想拿着所有的钱离开他,此生再也不见。”
婚姻啊,到底是什么,它消耗了女人一生的精力、感情来维系,然而却在对方的不珍惜下变得一文不值,换成男人付出的人家又何尝不是?
下课铃响起时,陈秀芳问于丽娜能不能保密,于丽娜反问:“要是你没有答案,能告诉我吗?”
陈秀芳苦笑,于丽娜又画蛇添足地补充道:“放心吧,我连我家老田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