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鬼哭狼嚎的知青二队 (第2/2页)
那是疼到了极致,气儿都喘不匀了。
“娘咧……这哪是泡脚……这是要命啊!”
孙大壮两只手死死抓着炕沿,指甲把铺在那里的干草都要抓烂了,浑身哆嗦得跟筛糠一样。
一时间,二队这两间地窨子里,不管男女,闷哼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村西头,一队的地窨子。
顾晓光缩在被窝里,本来疼得睡不着,可听着远处的动静,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听听!都听听!”
他捅了捅旁边的孙建明,“肯定是二队那帮傻子白天走太急,现在脚废了,正疼得哭爹喊娘呢!”
“叫得这么惨,他们这脚上得烂成什么样啊?”
“我看他们明天肯定起不来,咱们一队赢定了。”
孙建明翻了个身,裹紧了大衣,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管人家能不能起来!咱们也没好哪去,我这腿现在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顾晓光撇撇嘴,心里却暗爽,他脚上也全是泡,本来疼得睡不着。
但只要想到现在江朝阳那边比他还惨,这脚上的疼似乎就轻了几分。
暮色低垂,风雪更急。
二队这边用药包泡完脚之后,那种钻心的刺痛感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后,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和温热。
就像是有一股暖流,顺着脚底板的涌泉穴,一路向上,经过膝盖、大腿,直冲腰眼,最后汇入脊椎。
原本僵硬酸痛的肌肉,在这股热流的安抚下,一点点松弛下来。
“呼……”
严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炕上,脸上那副痛苦面具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享受和迷离。
“舒服……太舒服了!”
“队长,我现在觉得我的脚都不是我自己的了,轻飘飘的,跟踩在云彩上一样。”
孙大壮也松开了抓着炕沿的手,一脸憨笑。
“这村里的老方子神了!俺觉得脚底板热乎乎的,像是揣了个小火炉。”
江朝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这一盆药水给带走了。
“行了,趁着皮泡软了,大家互相把水泡挑了,包一包就睡觉吧!”
江朝阳从包里翻出一根缝衣针,在火上烧了烧消毒。
“大壮,你按住严景,我给他先挑。”
严景一听要挑水泡,吓得往后一缩:“别别别!”
“队长,我不就调侃一下吗?你不要这么小气嘛!”
“我自己来……啊!”
还没等他躲开,孙大壮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按住了他的小腿。
“别动!长痛不如短痛!”
江朝阳手起针落,动作快准狠。
“嗤——”
淡黄色的组织液流了出来。
“嗷——!!!”严景又是一嗓子。
“咱们没有消炎药,大家伙就用点草木灰包扎一下消消毒,防止发炎。”
随着江朝阳的示范。
一群半大小子,在这个大风呼啸的夜里,围着几个木盆,开始互相挑着水泡,挤着脓水。
一个个如同杀年猪一般的惨叫声。
而边上刚处理好的人,就立刻发出嘲笑声。
两道声音互相交叉,此起彼伏。
处理完脚伤,江朝阳又让几人互相按摩,一边促进局部血液循环,让其把堆积的乳酸更快带走。
一种战友般的情谊,在小屋子里慢慢凝聚在一起。
按摩完毕。
一群小年轻挤在铺着兽皮的大炕上,一个个小脸已经变得红扑扑的了。
严景躺在被窝里,摘了眼镜之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劳累的困意。
“队长,咱们明天就要上山了,我们真能赢一队吗?”
江朝阳枕着双臂,看着黑漆漆的房顶,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放心睡,后面有我呢!”
“咱们肯定能赢。”
渐渐的地窨子里一点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这一夜,二队的知青们睡得格外香甜。
在他们的梦里,那三斤白面饺子,仿佛已经端上了桌。
一个个长得白胖胖油汪汪的水饺,正冒着极其诱人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