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搬邻院引议,王婶撑腰强 (第2/2页)
林清秋冷冷看着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图谋不轨了?”
“你——”李翠花指着她,“你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干的好事!你半夜往外跑,谁知道去见谁了?你一个姑娘家,整天跟当兵的打交道,成何体统!”
这话一出,连王婶都火了:“放你娘的屁!沈参谋长是来防汛的,全村人都见了,咋到你嘴里就成了不清不白?你再说一句污蔑的话,我撕了你的嘴!”
“我……我这是为大家着想!”李翠花往后退一步,嘴硬,“公家资源,不能让一个人独占!”
“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王婶上前一步,气势十足,“你男人是会计,每月多算自家十分工分,全村人都闭嘴了?你倒是跳出来主持公道啊?你家锅碗瓢盆哪样不是公家发的?你穿的红格子衫,还是去年超产奖发的布票买的吧?现在轮到别人申请个破院子,你就跳脚了?”
李翠花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
王婶继续道:“林清秋申请房子,手续齐全,理由正当,支书都点了头!你写个破联名信,找几个老糊涂签个名,就想搅黄这事?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她搬定了!谁敢拦,先问我答不答应!”
她说完,转身挽住林清秋的胳膊:“走,咱不去理这号人。修房要紧,我带你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油毡布。”
林清秋点点头,跟着她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李翠花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脸涨得通红,眼神阴沉。
她没说话,只把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林清秋收回目光,没理会。她知道,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越慌,她越来劲。你若稳了,她反倒没招。
到了供销社,王婶直接找掌柜的:“老张,有油毡布吗?要厚实的,防雨的。”
“有!”掌柜的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卷,“昨儿刚到的,就剩这一卷了,五毛八一米。”
王婶摸了摸布料,点头:“行,就要这个。”
林清秋掏出钱夹,数出三块钱:“我要六米。”
“哟,下手真快。”掌柜的笑着包布,“你们这是要修房?”
“可不是嘛。”王婶接过布卷,“清秋要搬邻院,咱们妇女组今天下午就开工,帮她翻新屋顶。”
“哎哟,好事啊!”掌柜的竖起大拇指,“林家闺女勤快能干,早该换个好屋子住了。”
旁边买盐的大妈也凑过来:“就是就是,人家靠自己本事过日子,谁也挑不出错。”
李翠花要是听见这些话,怕是要气炸肺。
但林清秋不在乎。她接过布卷,扛上肩,和王婶一起往回走。阳光洒在村道上,照得泥地泛着光。她脚步轻快,心里敞亮。
下午两点,妇女组准时集合在邻院门口。
刘婶带着铁锹,赵嫂拎着石灰桶,王婶扛着梯子,还有几个年轻媳妇抱着旧瓦片。一群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像是来办喜事。
林清秋早就在院子里摆好了茶水和窝头。她系着围裙,指挥大家分工:“王婶您盯屋顶,刘婶负责墙缝,赵嫂补窗框,我来清地基。”
“使唤得还挺顺溜!”刘婶笑骂,“这才搬进来,就当上小队长了?”
“不然呢?”林清秋也笑,“我不带头,难道让李翠花来指挥?”
众人哄堂大笑。
正忙着,忽听院外一声尖叫:“哎哟我的天!这院子不能修啊!”
众人回头,果然是李翠花。她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消息,一路小跑赶来,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像是刚从食堂出来。
“这房子邪性得很!”她大声嚷嚷,“我爷奶那辈就说,这院子死过人!夜里闹鬼!谁住进去谁倒霉!你们不信去问老支书!”
王婶眼皮都不抬:“那你去住呗,反正没人拦你。”
“我……我是为你们好!”李翠花急了,“林清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是想借这房子,勾引干部!上次那个沈参谋长都帮你捡麦子了,下次是不是就要住进来啦?”
林清秋正在搬砖,闻言停下,直起腰,看着她:“李翠花,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去公社举报你造谣生事,破坏集体团结。”
“你敢!”李翠花往后缩了缩。
“我有什么不敢?”林清秋往前一步,“你写联名信,我也可以写。你说我囤盐,我有购货单;你说我勾引人,我有证人。倒是你,上个月偷拿集体饲料喂你家猪,要不要我当众说说?”
李翠花脸色唰地白了。
王婶趁机上前,一把将她推出院门:“滚蛋!别在这碍眼!再捣乱,我让支书查你家账本!看你会计丈夫有没有贪公分!”
“你……你们等着!”李翠花踉跄后退,指着院子,“你们非要住这鬼屋,迟早遭报应!”
说完,扭头跑了。
众人看着她背影,纷纷摇头。
赵嫂啐了一口:“呸!自己心黑,看谁都像鬼。”
王婶拍拍手:“别理她,干活!今天必须把屋顶盖好,明天还要晒瓦呢!”
林清秋笑了笑,继续搬砖。她知道,李翠花不会轻易罢休。但她也不怕。只要她行得正,站得直,谁也奈何不了她。
太阳西斜时,屋顶终于铺上了新油毡布。王婶站在梯子上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缝隙,才满意地下来说:“成了!这下刮风下雨都不怕!”
林清秋端来热水,挨个给大伙儿倒上:“今天真是辛苦大家了,改天我蒸包子,请你们来吃。”
“你少来这套!”刘婶笑着推她,“请一顿哪够?至少三顿!”
“行!三顿就三顿!”林清秋爽快答应。
王婶坐在门槛上,喝了口水,忽然说:“清秋啊,你搬进来之后,记得晚上把院门闩好。不是信不过谁,是防小人。”
林清秋点头:“我知道。”
“还有,”王婶压低声音,“要是发现谁半夜来翻墙,别声张,先敲锣。我会听见。”
林清秋心头一暖。她明白,王婶不只是帮她修房,更是在替她挡风遮雨。
天快黑时,大家陆续散去。林清秋送王婶到家门口,王婶突然回头,盯着她说:“清秋,你记住,人活一世,不怕穷,不怕苦,就怕自己把自己看轻了。你是好姑娘,配住好房子,配过好日子。谁要说三道四,你让他们来找我!”
林清秋眼眶有点发热,只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她回到邻院,推开新刷的木门,走进属于自己的小院。屋里还没收拾,地上堆着工具,墙上挂着旧画,角落里还有一张破椅子。
但她不嫌弃。
她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暮色四合,星星开始冒出来,一眨一眨的,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味,有新油毡的气味,还有远处炊烟的香气。
她笑了。
“从今天起,这是我的家了。”
她转身进屋,点亮油灯,把带来的包袱打开,一件件摆放整齐:衣服、书本、针线盒、还有那本从不离身的小本子。
她把小本子放在床头,吹灭灯,躺在新铺的炕上。
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有人在敲门。
她睁开眼。
院门外,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
她没动,也没出声。
片刻后,脚步声消失了。
她重新闭眼,心想:明天得去买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