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真相终大白,参谋长盛赞 (第2/2页)
“喝点。”他说。
她接过,咕咚喝了两口,碗底还剩一点,随手放在磨盘上。
“你今天话不多。”他坐下,离她不远不近。
“没啥好说的。”她笑了笑,“该讲的都讲了,该认的他也认了。剩下的,是大队和派出所的事。”
“你不生气?”
“生气啊。”她扭头看他,“可光生气没用。他跪下认错那一刻,我就觉得……其实挺可怜的。一个人活得没了盼头,才会拿别人的光亮当刺眼。”
沈卫国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比我想的宽厚。”
“不是宽厚。”她摇头,“是明白。我刚来那会儿,也觉得自己完了——退婚女,住漏屋,吃不饱穿不暖。可后来我发现,只要肯动脑子,肯伸手干活,日子总能过下去。周麻子不是没机会,是他不肯试。”
沈卫国看着她,眼神有点不一样。
“你知道吗?”他说,“我们部队有个评优制度,每年选‘最佳协作标兵’。政委老爱拿你举例。”
她一愣:“拿我?”
“嗯。他说你一个人,顶得上一个后勤小组:预判天气、调度物资、组织人力、安抚民心,连借粮都做成台账管理。他还说,要是军队里有你这样的人才,抗洪救灾能提前十二小时部署。”
她噗嗤笑了:“他还真敢说。”
“我不是开玩笑。”沈卫国认真起来,“今天这场面,你全程冷静,没哭没闹,没趁机报复,也没煽动群众。你指出问题,摆出证据,最后还留了余地。这种分寸感,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会。”
林清秋低下头,抠了抠碗沿的豁口:“我也就是不想把事闹大。村里就这么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他错了,该罚,可罚完了还得做人。”
“这就是你厉害的地方。”沈卫国说,“你能把复杂的事,办得简单;能把尖锐的矛盾,化成一句‘早点改,还来得及’。”
她抬眼看他:“你这是在夸我?”
“是。”他点头,“而且是正式夸。作为驻地部队参谋长,我向你致以高度评价——林清秋同志,在维护集体稳定、促进邻里和谐、展现新时代女性自立自强精神方面,表现突出,值得表彰。”
她瞪大眼:“哎哟,这一套一套的,跟念嘉奖令似的。”
“本来就是。”他嘴角微扬,“我还准备打个报告,建议县里把你列为‘农村建设先进个人’候选人。”
“别别别!”她赶紧摆手,“我可不敢当官,也不想出名。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顺便多攒点钱,给我弟凑学费。”
“那你就不怕以后还有人眼红你?”
“怕啥?”她耸耸肩,“来一个我治一个。再说了,”她瞥他一眼,“不是还有你嘛,一个眼神就能镇住全场。”
沈卫国轻咳两声,耳根有点发红,扭头看远处的山影。
两人坐着没说话,风从田埂吹过来,带着玉米熟透的甜味。一只灰雀落在磨盘上,蹦了两下,见没人理它,又扑棱飞走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我爹昨儿编了个新竹篮,说要送你。”
“送我?”
“嗯。他说你帮咱家这么多,不能光吃顿饭就完事。那篮子编得可结实了,能装书能装文件,底下还刻了个‘卫’字。”
沈卫国一怔:“他还记得我名字?”
“咋不记得?”她笑,“你每次来,他都在窗缝里瞅着。上次下雨,你还帮他扛过一捆竹条。他嘴上不说,可夜里编东西时,哼的调子都比平时轻快。”
沈卫国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口袋。
“其实……”他顿了顿,“我也准备了东西。”
“啊?”
“不是礼物。”他纠正,“是安排。我已经向上级申请调岗,想留在本地驻防三年。那边批了初步意见,说可以考虑。”
她心跳忽地快了一拍:“你是说……你要在这儿常驻?”
“嗯。”他看着她,“任务需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声音低了些,“我想亲眼看着你把日子过得更好。”
林清秋愣住,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不用为我这样。”
“不是为你。”他淡淡道,“是为这片地。这里需要人守着,也需要人带着往前走。我觉得,我能做点事。”
她知道他在嘴硬,可心里还是热乎乎的。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你说。”
“别天天绷着脸训人。你看今天,你一站出来,连老刘头都矮半截。你得学会笑,哪怕装的也行。”
沈卫国一噎:“我……我笑得不好看。”
“那多练练。”她逗他,“不然以后开会,大伙都不敢抬头看你。”
他无奈:“你倒是敢管我。”
“我不管谁管?”她眨眨眼,“你现在可是我们村的‘保护神’,得接地气。”
他摇摇头,到底没忍住,嘴角往上提了提。
那一笑,像冬天里突然透进一缕阳光,照得人心里敞亮。
远处传来铃声,是村小放学了。一群孩子冲出来,叽叽喳喳跑过田埂。有个小男孩摔了一跤,爬起来就哭,他娘追上去拍他屁股:“哭啥!回家吃饭!”
林清秋看着那背影,忽然说:“你说,以后咱们村里,会不会也有个叫‘林清秋’的小孩,被当成榜样讲给孩子们听?”
沈卫国侧头看她:“怎么,想留名青史?”
“哪有。”她笑,“就想让后来的人知道,就算起点低,只要不认命,也能把日子过出声有色。”
“会的。”他说,“一定会。”
太阳彻底落山,天边只剩一抹橘红。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横在晒谷场上,像一道分界线,一边是过去的是非纷扰,一边是将来的踏实日子。
林清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走吧。”她说,“我请你吃韭菜盒子,我爹今早割的,可鲜了。”
“你做的?”
“我做的。”她昂头,“虽然没王婶手艺好,可保证不咸不淡。”
沈卫国也站起来,整了整军装:“那我得好好尝尝,看看能不能达到‘后勤标兵’的伙食标准。”
她笑出声,走在前头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晒谷场,脚步踩在炉灰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晚风拂过,吹起她辫子尾梢的一缕发丝,轻轻扫在他挽着的武装带上。
快到家门口时,她忽然停下。
“沈卫国。”她回头。
“嗯?”
“谢谢你。”她说,“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替我说话。”
他看着她,眼神温和:“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灶台边坐着林满仓,正低头编竹篮,手指翻飞,篾条在他掌间听话地穿梭。听见动静,他抬了下眼,见是女儿和沈参谋长,没说话,只是把脚边那碗温好的粥往门口挪了挪。
林清秋笑了:“爹,我带人回来吃饭啦!”
林满仓“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编,可嘴角,悄悄往上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