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参谋长助抢,情更切意浓 (第2/2页)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节奏稳定,像在下作战命令。
所有人都安静听着,连李翠花也不敢插嘴。
“林清秋。”他看向她,“你熟悉各家地块,担任协调员,跟着第一组走,有问题随时汇报。”
“好。”她点头。
“沈参谋。”老刘头忍不住问,“那你呢?”
“我哪里需要就去哪里。”他说,“重点是东头和南边,我来回跑。”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
林清秋带着第一组二十多人往东头走,沈卫国紧随其后。天色渐暗,风吹得路边的玉米叶子哗哗响,远处山脊上已泛起一层灰蒙蒙的云。
刚到地头,林清秋就蹲下查看麦穗:“熟了八成,能收。但得快,不然一场雨下来,全打了水漂。”
“动手!”她一声令下,众人挥镰下地。
沈卫国没闲着,卷起袖子就干。他动作干脆,一镰下去,一排麦子齐刷刷倒下,捆扎也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打好一个结。林清秋看了直咂舌:“你这手艺,比我爹还利索。”
“部队训练过。”他擦了把汗,“抗洪救灾前,先学抢收。”
“那你可真是全能型人才。”她笑。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话,节奏却不慢。沈卫国发现她总在数麦捆:“一、二、三……十七、十八……”
“你在记数?”
“嗯。”她点头,“我家这块地,预计收一百二十捆。我已经数了八十捆,还差四十。”
“你连这个都算?”
“清单上写着呢。”她小声说,“昨天预测今天收成,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五,不然影响后续囤粮计划。”
沈卫国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脑子,真该去搞后勤。”
“我现在不就在搞?”她挑眉,“全村的麦子,都是我的‘库存’。”
正说着,天空“咔”地一声闷雷。
两人抬头,只见乌云压顶,风更大了。
“要下了。”沈卫国皱眉,“加快速度!”
林清秋立刻站起来喊:“大家加把劲!雨要来了!收完这块地,马上转移南边!”
众人应声加快动作。镰刀挥舞,麦秆倒伏,麻袋迅速装满。沈卫国脱下军装外套铺在地上,专门用来堆新割的麦捆,避免沾泥。
林清秋看他忙得满头大汗,递过去一个煮鸡蛋:“吃点东西,别累垮了。”
他摇头:“你吃。”
“我吃了。”她已经剥好,硬塞他手里,“你不吃,我也不吃。”
他无奈,咬了一口,黄澄澄的蛋黄掉在军装领子上,他拿手一抹,继续干活。
雨点开始落下时,东头最后一捆麦子正好装上板车。
林清秋跳起来拍手:“成了!”
沈卫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走,去南边!”
南边洼地果然情况紧急。地势低,已有积水,麦秆东倒西歪,不少麦穗开始发霉。妇女队和青年队正在拼命抢收,但人手明显不够。
“加人!”沈卫国立刻下令,“东头组留下五人守板车,其余全调南边!林清秋,你带路!”
林清秋应声带人冲进雨里。
泥水溅起,布鞋瞬间湿透,但她顾不上,弯腰就割。沈卫国紧随其后,一边指挥调度,一边亲自上阵。他个子高,站在水里像座塔,大声喊:“麻袋装满就送打谷场!别堆地里!”
雨越下越大,雷声不断。
闪电划过时,照亮了他湿透的军装和紧绷的侧脸。林清秋抬头看他一眼,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不行。
“沈卫国!”她喊,“左边那块地,赵奶奶家的!别漏了!”
“知道了!”他应,“你去右边,我来这边!”
两人分头行动,雨水顺着帽檐流进脖子里,冷得刺骨,但谁也没停。
不知过了多久,南边最后一袋麦子被送上板车,民兵推着往打谷场狂奔。
林清秋瘫坐在泥地里,喘着气:“总算……完了。”
沈卫国走过来,伸手拉她:“起来,打谷场还得归仓。”
她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那只手粗糙有力,掌心全是茧,却让她莫名安心。
回到打谷场,灯火通明。老刘头带着留守队正在翻晒麦子,见他们回来,激动地迎上来:“沈参谋!清秋!你们可算回来了!南边怎么样?”
“收完了。”林清秋说,“除了几捆发霉的,基本保住了。”
“好!好啊!”老刘头拍大腿,“这下全村的口粮有着落了!”
沈卫国抹了把脸:“还有件事。我建议,把所有麦子分批入库,优先存放高地仓库。另外,安排人轮流值班,防潮防鼠。”
“对对对!”老刘头连连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林清秋看着他淋得透湿的背影在人群中穿梭,指挥若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不是感激,也不是崇拜,更像是一种……笃定。
好像只要有他在,再大的风雨都不怕。
雨一直下到深夜。
抢收结束,人们陆续回家。林清秋和沈卫国最后一个离开打谷场。她背着空帆布包,他拎着湿透的军装,两人并肩走在泥泞的小路上。
“累吗?”他问。
“累。”她实话实说,“但值。”
他点头:“你比我认识的很多干部都强。”
“你这是夸我?”
“是。”他认真道,“正式的。”
她笑出声:“那你下次写个嘉奖令给我呗?”
“可以。”他居然答应,“等县里评先进,我亲自写推荐信。”
她摇摇头,忽然停下脚步:“沈卫国。”
“嗯?”
“谢谢你。”她说,“不是谢你帮忙抢收,是谢你……一直在我这边。”
他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泥地上。
过了几秒,他轻声说:“我一直都在。”
她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来时近了半步。
快到家门口时,林满仓还坐在院子里,手里捏着最后一根篾条,正往竹篮上缠。见他们回来,他放下手里的活,起身进了屋。
林清秋推开门,屋里灶火还温着。她脱下湿衣服,换了身干的,回头发现沈卫国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不进来烤烤火?”她问。
“不了。”他说,“我得回部队。”
“这么晚了,雨还没停。”
“我是军人。”他顿了顿,“有任务就得回。”
她看着他,忽然说:“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下次下雨,别一个人走夜路。等我一起。”
他一怔。
“我不是怕你出事。”她赶紧补充,“我是怕……我清单上写着‘参谋长淋雨感冒,影响防汛部署’,那我可担不起。”
他笑了,这次笑得明显了些:“好。我答应你。”
她满意地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他转身要走,她又喊:“沈卫国!”
他回头。
“明天……还来吃饭吗?”
他看着她,雨水打湿了他的肩章,但他站得笔直。
“来。”他说,“韭菜盒子,我还能再吃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