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清雪路受伤,参谋长护援 (第2/2页)
沈卫国低头整理药瓶,没看她,声音也没变:“行啊,你要敢让你爹答应,我就住。”
“你少来!”她伸手拍他肩膀,“我爹能让你睡猪圈?”
“猪圈也比营房暖和。”他一本正经,“至少没半夜拉练。”
她笑得前仰后合,结果一晃动脚踝,疼得“哎哟”一声。
“笑够了?”他瞥她一眼,“回屋躺着去。”
“我不躺!”她倔,“我得做饭,你还吃不吃韭菜盒子了?说好今天来的。”
“不吃。”他说,“你脚坏了,做不了饭。”
“谁说的?”她一撑门槛就要站起来,“我坐灶台边也能烙!”
刚起身,脚一点地,整个人又歪下去。沈卫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胳膊,顺势就架着她往屋里走。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能走也不许走。”他把她按在炕沿上,“你再闹,我就把你绑在炕上。”
“你敢!”她瞪眼。
“我怎么不敢?”他盯着她,“上次防汛你不听指挥,一个人往塌方坡上冲,要不是我拉得快,你现在还能坐这儿跟我吵?”
她噎住,小声嘀咕:“那不是麦子要保不住了吗……”
“现在是你自己要保不住了。”他语气缓了点,“听话,歇两天。”
她撇嘴,不吭声了。
沈卫国见她安静下来,转身进了厨房。她趴在窗台上喊:“你干啥去?”
“做饭。”他说,“你不是要请我吃韭菜盒子吗?”
“你会做?”
“不会可以学。”他说,“你教过我一次,我记得步骤。”
她一下子坐直了:“等等!你别乱动我灶台!我那盐罐子在左边第三个格子,油壶挂在门后第二颗钉子上,火候要中火,面要提前醒十分钟——”
“知道了。”他掀开锅盖,“你要是再啰嗦,我就把韭菜盒子做成糊饼。”
她立刻闭嘴,趴在窗台边,眼巴巴望着厨房方向。
不一会儿,灶膛里燃起火光,映得窗纸泛红。她听见锅铲碰锅底的声音,还有他低声嘟囔:“这火咋这么不听话……”
接着是一阵焦味。
“完了!”她跳起来就要冲过去,忘了脚伤,一脚踩地,疼得直咧嘴,硬是扶着墙挪进厨房。
只见锅里那张饼边缘黑了一圈,中间还塌着,明显是火大了又没翻勤。
“你瞧瞧!”她抢过锅铲,“我说让你别动吧!”
沈卫国站在一旁,脸上难得露出点窘色:“我以为快熟了。”
“你以为?”她摇头,“你指挥抢收的时候多利索,咋一进厨房就变样了?”
“战场和厨房不一样。”他老实承认,“敌人我知道怎么打,火苗我看不透。”
她噗嗤一笑,重新和面调馅,让他烧火。他坐在小板凳上,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你以前在家做饭吗?”她边擀面边问。
“小时候做过。”他说,“我妈走得早,我爸工作忙,我不做就得饿着。”
“那你咋现在不会了?”
“后来参军了,吃食堂。”他说,“手艺生疏了。”
她点点头,把一张烙好的盒子递给他:“尝尝,别糊就行。”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咸了。”
“哎哟!”她拍脑门,“我又放多了!”
“没事。”他继续吃,“当兵的,啥都能吃。”
“你这句都说了多少回了?”她笑,“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换不了。”他咽下最后一口,“这是实话。”
两人正说着,外头又飘起雪来,簌簌地落在屋顶和院子里。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窗纸哗啦响。
沈卫国起身去关窗,顺手把门也插上了。回来时看见她还在揉脚踝,眉头微蹙。
“还疼?”他问。
“有点。”她点头。
他二话不说,脱了手套,直接用手去捂她的脚。她惊得往后缩:“你手多冷啊!”
“捂一会儿就热了。”他说,“促进血液循环。”
她哭笑不得:“你这医学知识都是从哪儿学的?”
“急救手册。”他答得认真,“第三章,冻伤与扭伤处理。”
“那你现在是在执行任务?”
“算是。”他看着她,“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也是军人职责。”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忽然不想逗他了。屋外风雪越来越大,屋里却暖烘烘的,灶火噼啪响,锅里热水咕嘟冒泡,桌上摆着两个没吃完的韭菜盒子,还有一个空药瓶。
她小声说:“沈卫国。”
“嗯?”
“你以后……还能来帮我清雪吗?”
他抬眼,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能。”
“那……不是因为任务呢?”
他顿了一下,把手从她脚上移开,擦了擦,然后认真说:“不是任务,是我想来。”
她心跳忽然快了一下,低头抠着棉裤边上的线头,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把药瓶收进包里,又检查了灶火是否封好,才说:“我得回部队了,晚上还有会议。”
“嗯。”她应。
“记得躺炕上,脚垫高。”他叮嘱,“明早我再来换药。”
“你非来不可?”
“非来不可。”他拉开门,风雪扑进来,吹得他军大衣一荡,“除非你让我住进来,省得我跑两趟。”
她一愣,抬头看他。
他嘴角微扬,踏进风雪里,背影很快被雪花吞没。
她坐在炕沿上,脚踝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耳边回响着那句“我想来”,半天没动。
直到灶膛里最后一块柴烧尽,火光熄灭,她才轻声说了句:“那你可得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