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剑心通明?诡倒初显! (第2/2页)
林秋举剑。
剑尖对准老妇人后颈下半寸的位置。
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剑罡凝聚于剑尖,压缩到极致,形成一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锋芒。
然后——
刺。
不是劈砍,不是横扫。
是精准到极致的一点穿刺。
剑尖刺破皮肤,深入皮下三分,正好触及那条灰色光流的主干道。
“嗤。”
轻响。
不是金属入肉的声音,更像是……切断某种无形之物的脆响。
老妇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在林秋精准的控制下,剑尖只切断光流,没有伤到任何血管、神经、经脉。
切断的瞬间——
那条主干道内部流动的灰色能量,骤然失控!
就像被掐断水源的水管,管道里的水会喷涌而出。这些灰色能量失去了“通道”的约束,开始胡乱窜动,冲击周围的其他光流。
整个灰色丝线网络,开始从内部紊乱。
“就是这样。”沈墨低声道,“现在,切断其他三条主要的支流——左肩胛,右腰侧,尾椎骨上方。”
林秋没有废话。
剑光再闪。
“嗤!嗤!嗤!”
三声轻响,精准无比。
老妇人体内的灰色光流网络,彻底崩溃。
那些微小的灰色符文,因为能量供给中断、逻辑链断裂,开始自我消解。
就像是失去了程序的机器,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零件。
在沈墨的左眼视野中,灰色丝线迅速暗淡、分解,最终化作一缕缕极淡的灰色烟气,从老妇人七窍和毛孔中飘散出来,在阳光下彻底蒸发。
而老妇人脸上那些模糊的五官,开始缓慢地重新凝聚。
虽然依旧淡,但至少有了轮廓。
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成功了……”林秋收剑,看着老妇人逐渐恢复血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没有用净化咒。
没有用正法。
只是用最纯粹的“切断”,解决了连净心驱邪咒都无能为力的污染。
这违背了她七年所学的一切。
“下一个。”沈墨的声音有些虚弱。
林秋看了他一眼:“你还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沈墨走到下一个村民——那个瘦弱男孩身边,“难道放着他们不管?”
林秋沉默,走到男孩另一侧。
两人配合。
沈墨用窥秘之眼锁定能量通道的关键节点。
林秋用剑心通明和精准剑罡,实施切断。
没有交流,没有犹豫。
就像已经配合过无数次。
一个,两个,三个……
广场上的村民,一个个被“手术式”地清除了体内残留的灰色丝线。
当最后一个村民体内的污染被清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阳光驱散了最后一缕灰色雾霭,广场上的青石板反射着温暖的光。
沈墨瘫坐在槐树下,浑身被冷汗浸透。左眼彻底闭上,眉心诡韵沉寂如死水,连固神法都运转得极其艰难。
林秋也消耗不小。频繁使用剑心通明和精准剑罡,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她靠着祭坛废墟的一块碎石,微微喘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两人之间,隔着十步距离。
中间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呼吸平稳的村民。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晨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和远处山林里早起的鸟鸣。
许久,林秋开口。
“你用的……不是正道。”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沈墨没有睁眼:“什么是正道?”
“青云宗所传,三百年验证,能护佑苍生、斩妖除魔的功法术法,是正道。”林秋道,“你刚才用的手段……我看不透原理,但能感觉到,它很危险。对施术者危险,对被施术者……也可能留下隐患。”
“隐患?”沈墨笑了,笑声干涩,“林师姐,你觉得对这些村民来说,是留下一点‘隐患’更可怕,还是变成没有面孔的空壳更可怕?”
林秋语塞。
“你的净心驱邪咒,倒是正宗。”沈墨继续道,“结果呢?差点让污染暴走,要了那位老人家的命。”
“那是我修为不足,或是术法选择不当。”林秋反驳,“但正道的方向是对的。只要找到正确的法门,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什么?”沈墨终于睁开眼,右眼布满血丝,左眼依旧紧闭,“可以净化一切?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他指着广场上的村民:“那你说,用什么正宗法门,能让他们被抽走的‘面孔’和‘记忆’回来?用什么正宗法门,能防止下一个村子再出现这种事?”
林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宗门典籍里,没有记载这种东西。
“林师姐。”沈墨撑着树干,缓缓站起来,“你修的剑心通明,能看透虚妄,能斩断邪祟。那你告诉我——你看这青云宗,看这天下,看这所谓的‘天道’……”
“真的,全都是‘正’吗?”
林秋浑身一震。
她想起藏书阁地下库房,沈墨翻看禁书时的异常。
想起他左眼偶尔泛起的银灰色。
想起他刚才对“规则”和“法则”的理解。
想起……千面石碎片里,那属于青云宗的印记。
“你……”她盯着沈墨,“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沈墨摇头,“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他顿了顿,看向东方青云山的方向。
“就像这座山。所有人都说它是仙山,是正道祖庭。但山脚下,就在二十里外,一个依附它的村子,被邪神仪式圈养了不知道多久。”
“而制造邪神石像的材料和手法,来自山上。”
“林师姐,你的剑心通明……”
“能看透这座山的‘真相’吗?”
林秋握紧了剑柄。
指节发白。
她修剑七年,所坚信的一切,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里透出的,不是光。
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会查清楚。”许久,她缓缓道,“千面石碎片里的宗门印记,我会亲自去验证。如果真有人用邪术残害凡人……”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冰冷的决绝。
“我的剑,不会留情。”
沈墨看着她。
晨光下,少女的脸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迷茫已经消散,重新变得锐利、坚定。
只是这锐利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怀疑。
以及……探寻真相的决心。
“在那之前。”林秋看向沈墨,“你用的那些手段……我不会问,也不会说。但你自己,好自为之。”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如果你发现更多不对劲的事,可以来找我。”
沈墨一怔。
这是……某种程度的接纳?
或者说,是结盟的试探?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的眼睛,能看见我看不见的东西。”林秋坦然道,“而我的剑,能斩断你斩不断的东西。”
她收起“秋水”,转身朝村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没有回头,声音飘来:
“七日后,庶务堂交任务。我会在。”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村道尽头。
沈墨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意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那粒已经暗淡的黑色珠子,不知何时又泛起了一丝极微弱的银光。
像是……在共鸣。
和什么共鸣?
和这个开始动摇的少女剑心?
还是和这座山中,更深处的秘密?
沈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在这青云宗里,可能不再是……完全的孤身一人了。
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微妙的,哪怕随时可能破裂的。
但至少,有了一线光。
他收起珠子,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逐渐恢复生机的村民,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
青云山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但很稳。
因为他的左眼虽然闭上,但他的“心”,已经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