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戏迷的逆袭:潞州攻防战 (第2/2页)
李存勖看着疲惫的士兵,突然说:“传令下去,明天就能到潞州了。告诉大家,再坚持一下。到了之后,我请所有人看三天大戏!”
命令传开,士兵们都笑了。虽然知道是玩笑,但心里暖了不少。
这个大王,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六、潞州城下:绝望中的希望
潞州城内,情况已经糟糕到极点了。
守将李嗣昭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梁军营寨,眉头紧锁。
他今年三十八岁,是李克用义子中最能打的一个,也是脾气最倔的一个。十一个月了,他硬是没让梁军踏进潞州一步。
但城里,真的快撑不住了。
“将军,粮仓只剩三天的粮食了。”副将声音沙哑,“箭矢也快用完了。昨天又有三十多个百姓饿死……”
李嗣昭没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但他更知道,一旦开城投降,以朱温的性格,全城百姓恐怕都难逃一劫。
“晋王的援军……真的会来吗?”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问题,李嗣昭已经听了几百遍了。每次他都回答:“一定会。”
但这次,他沉默了。
父亲(李克用)死了,新继位的李存勖才二十四岁,内部不稳,真的会冒险来救吗?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恐怕也会选择放弃潞州,固守太原。
“将军!快看!”突然,一个士兵指着远处。
李嗣昭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梁军营寨的后方,似乎起了骚动。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混乱,但很快,火光四起,喊杀声隐隐传来。
“是援军!”副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是援军来了!”
李嗣昭的手按在城垛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真的……来了?
七、夹寨之战:李存勖的处子秀
梁军大营,其实分两部分:主寨由康怀英坐镇,副寨(又称“夹寨”)由李思安驻守,两寨互为犄角。
周德威的一万精骑,袭击的正是相对薄弱的夹寨。
凌晨时分,梁军大多还在睡梦中。突然,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无数骑兵如鬼魅般杀入营寨。
“敌袭!敌袭!”
梁军仓促应战,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御。骑兵在营寨里横冲直撞,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
李思安光着脚跑出营帐,看着乱成一团的军营,脑子一片空白:“哪来的敌人?太原的援军?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不知道,李存勖为了争取时间,让士兵每人带两匹马,换马不换人,日夜奔袭三百里,创造了这个时代的急行军纪录。
与此同时,李嗣源的两万步兵也到了。他们按照计划,大张旗鼓,旌旗招展,从大路浩浩荡荡开来。
更绝的是那些伶人。景进带着他的“戏班子”,分成四五队,一会儿打“幽州援军”的旗号,一会儿打“契丹盟军”的旗号(虽然是瞎编的),把梁军彻底搞蒙了。
“报!西面发现幽州军旗!”
“报!北面有契丹骑兵!”
“报!东面又来了一路,看不清是哪里的!”
康怀英在主寨接到这些混乱的情报,头都大了:“到底有多少援军?李存勖哪来这么多兵力!”
他不敢贸然出兵救夹寨,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等他终于搞清楚状况时,夹寨已经丢了。
李思安带着残兵败将逃到主寨,哭丧着脸:“康将军,敌人太猛了,至少……至少有十万大军!”
“放屁!”康怀英气得一巴掌扇过去,“李存勖把太原搬空了也不可能有十万人!”
但军心已经乱了。
八、城内外夹击:梁军的崩溃
潞州城门,终于打开了。
李嗣昭亲率五千精锐杀出。这五千人,是潞州最后的家底,也是憋了十一个月的怒火。
他们像疯子一样冲向梁军主寨。不对,不是像,他们就是疯了——饿疯的,困疯的,绝望之后又看到希望的疯。
康怀英试图组织防御,但营寨外的周德威骑兵不断骚扰,营寨前的李嗣昭步兵死命进攻,更远处还有李嗣源的大军压阵。
最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
“将军,撤吧!”副将哀求,“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康怀英看着混乱的战场,咬咬牙:“撤!”
一声令下,梁军彻底崩溃。
十万大军,围城十一个月,在一天之内土崩瓦解。士兵丢盔弃甲,四散奔逃。粮草、辎重、武器,全成了晋军的战利品。
李存勖在中军赶到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他骑在马上,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看着被解救的潞州城,看着欢呼的将士,长长舒了一口气。
赌赢了。
九、战后盘点:一石三鸟
潞州之战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战果统计:
梁军伤亡:约三万(大部分是溃逃时自相践踏)
晋军伤亡:不到三千
缴获:粮草三十万石,战马五千匹,兵器甲胄无数
更重要的是:解了潞州之围,打通了晋军东出的通道
潞州城内,李存勖见到了李嗣昭。
这位铁打的汉子,见到李存勖的第一句话是:“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李存勖的回答是:“父亲的箭,我一支都还没完成,怎么可能不来?”
两人相视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晚,晋军在潞州大摆庆功宴。李存勖兑现诺言,让景进的戏班连唱三天大戏。
但庆功宴上,李存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把所有战利品,全部分给了将士和潞州百姓。
“大王,这……”张承业想劝,“国库也不宽裕啊。”
“钱财是小事。”李存勖说,“这一仗,我们要收获三样东西。”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军心。将士们拼死作战,理应重赏。第二,民心。潞州百姓苦守一年,应该补偿。第三——”
他看向南方:“名声。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晋军不仅能打,而且仁义。”
张承业恍然大悟,深深一揖:“大王高见。”
果然,消息传开后,天下震动。
十、天下的反应:重新洗牌
开封,朱温的反应:
“十万大军……一天就垮了?”朱温接到战报时,正在用早膳。他愣了半天,然后把碗狠狠摔在地上。
碗碎了,粥洒了一地,像极了梁军溃败的场面。
“康怀英这个废物!”朱温暴跳如雷,“还有李思安!全都该杀!该杀!”
敬翔站在一旁,等朱温发泄完了,才轻声说:“陛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这一仗,我们输的不只是潞州。”
“那还输了什么?”
“输了气势。”敬翔说得一针见血,“天下人原本以为,李克用一死,河东唾手可得。但现在李存勖用一场大胜告诉所有人:晋军还是那个晋军,甚至更强。”
朱温沉默了。良久,他问:“那小子……真的这么厉害?”
“至少,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敬翔叹气,“陛下,我们得重新评估这个对手了。”
各地诸侯的反应:
幽州刘仁恭(李克用的仇人之一):“赶紧,加强边境防御!那小子肯定要来找我报仇!”
淮南杨渥(杨行密已死,其子继位):“看来中原还有得打。咱们继续观望。”
吴越钱镠:“啧啧,后生可畏啊。传令,咱们的使节团,可以往太原走一趟了。”
前蜀王建:“李存勖?有点意思。不过跟我没关系,我在四川过我的好日子。”
最有趣的是契丹耶律阿保机。他听到消息后,对部下说:“李克用的儿子?改天得会会。不过现在嘛——先趁梁晋相争,多抢点东西再说!”
十一、太原的新气象
回到太原,李存勖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再也没有人敢说他是“戏子”了。现在军中都传:“咱们大王,唱戏是爱好,打仗是专业!”
庆功宴后,李存勖把父亲给的三支箭供在祠堂里。
他对着父亲的牌位说:“第一仗,赢了。但只是开始。”
他取下第一支箭——灭朱温的那支,握在手中。
“朱三,你等着。”年轻人眼中闪烁着野心和仇恨的光芒,“这才刚刚开始。”
窗外,太原城的百姓在庆祝胜利。他们不知道,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序幕。接下来的二十年,这个年轻人将率领他们,开启一段传奇。
而历史,在这一刻悄悄转了个弯。
原本可能迅速统一的局面,因为潞州之战,变成了长久的拉锯。五代十国的乱世,还将持续很久。
但对李存勖来说,这只是他兑现三支箭承诺的第一步。
他的故事,或者说,他和他父亲两代人的复仇故事,终于正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