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生死一线:双线作战的豪赌 (第2/2页)
“进攻!”李存勖一声令下。
骑兵如潮水般涌向滏阳。守军仓促应战,但根本挡不住。
一个时辰后,滏阳城破。
李存勖直奔粮仓。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他下令:“全部烧掉!”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照亮了半边天。梁军囤积的三十万石粮草,化为灰烬。
消息传到邢州前线时,王彦章正在吃早饭。
“什么?滏阳被袭?粮草被烧?”他手中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是……是李存勖亲率的骑兵,至少三万……”
王彦章脸色铁青。他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邢州城外的“晋军主力”,其实是个空架子。
“好!好你个李存勖!”王彦章咬牙切齿,“传令,全军出击,攻破晋军大营!”
副将提醒:“将军,我们的粮草……”
“粮草没了,就更要速战速决!”王彦章抓起铁枪,“必须在粮尽之前,打败李存勖!”
九、邢州决战:铁枪对铁骑
十一月十七日,梁军倾巢而出,猛攻晋军大营。
周德威按照李存勖的命令,坚守不出。晋军依托营寨防御,弓弩齐发,梁军伤亡惨重,但攻势不减。
激战持续到下午,梁军终于攻破第一道防线。
就在这危急时刻,南方烟尘大起——李存勖的骑兵回来了!
“大王回来了!援军来了!”
晋军士气大振,开始反攻。
王彦章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不甘心。
“结阵!结圆阵防守!”他挥舞铁枪,亲自断后。
梁军训练有素,迅速结成圆阵,长矛对外,盾牌如墙。
李存勖的骑兵几次冲锋,都被挡了回来。
“这个王彦章,倒是有一套。”李存勖在阵前观察。
周德威建议:“大王,围而不攻,等他们粮尽……”
“我们没有时间。”李存勖摇头,“北线还在苦战,必须速胜。”
他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传令,把投石机推上来。”
“投石机?那是攻城的……”
“我自有妙用。”
十、投石机的“新用法”
晋军阵前,三十架投石机被推了上来。
但这次投的不是石头,而是……泥巴。
对,就是普通的黄泥,掺了水,做成泥球。
“放!”
一声令下,泥球如雨点般砸向梁军圆阵。
梁军士兵都懵了:这是什么打法?泥巴能砸死人?
泥巴确实砸不死人,但效果出奇的好。
泥球砸在盾牌上,炸开,泥浆四溅,糊了士兵一脸。砸在地上,把地面弄得泥泞不堪。
更绝的是,有些泥球里掺了石灰,一炸开,白灰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梁军圆阵开始混乱。
“就是现在!”李存勖拔剑高呼,“全军冲锋!”
晋军如潮水般涌向梁军。
王彦章还想组织抵抗,但阵型已乱,无力回天。
混战中,王彦章挥舞铁枪,连斩十几名晋军骑兵,但终究寡不敌众。
一支流箭射中他的战马,战马倒地,将王彦章摔下马来。
晋军一拥而上。
“都住手!”李存勖的声音响起。
他策马来到阵前,看着被围在核心的王彦章。
“王将军,降了吧。”李存勖说,“我敬你是条好汉。”
王彦章拄着铁枪站起来,哈哈大笑:“李存勖,我王彦章生是大梁的人,死是大梁的鬼!要我投降?做梦!”
说完,他突然举枪,就要自尽。
“拦住他!”
几个晋军士兵扑上去,夺下铁枪,将王彦章按倒在地。
王彦章破口大骂,但无济于事。
十一、北线的奇迹
就在南线大捷的同时,北线也发生了奇迹。
张承业率一万五千援军赶到幽州时,内城已经岌岌可危。
契丹人用冲车撞击城门,用云梯攀爬城墙,守军伤亡惨重。
张承业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让援军在契丹大营后方放火,虚张声势。
“多树旗帜,多擂战鼓,做出大军来援的假象!”张承业命令。
这一招奏效了。
契丹探子看到后方烟尘大起,旗帜如林,以为晋国主力来援,急忙报告耶律阿保机。
耶律阿保机多疑,下令暂停攻城,先查清虚实。
这一停,就给了幽州守军喘息之机。
张承业趁机率军冲进城内,与守军会合。
“张公!您怎么亲自来了?”刘光浚又惊又喜。
“别说这些了。”张承业顾不上休息,“城里还有多少粮草?多少箭矢?”
“粮草还能撑半个月,箭矢……快没了。”
张承业想了想:“派人收集城里的铁锅、铁器,熔了做箭头。再拆一些民房,用木头做箭杆。无论如何,要守住!”
在他的组织下,幽州军民齐心协力,竟然又守了十天。
第十一天,契丹再次猛攻。这一次,他们动用了攻城塔——十几丈高的木塔,推到城边,士兵从塔上直接跳进城墙。
幽州城危在旦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南方传来消息:晋军大败梁军,活捉王彦章!
张承业灵机一动,让人把这个消息写在布上,用箭射到契丹营中。
耶律阿保机看到消息,将信将疑。
但紧接着,探马来报:晋军主力正在北上,距离幽州只有三百里!
耶律阿保机犹豫了。如果消息是真的,等晋军主力赶到,契丹将两面受敌。
“撤!”他最终下令。
十一月二十日,围困幽州一个月的契丹大军,突然撤退。
幽州,守住了。
十二、凯旋与封赏
十二月,晋军主力回到太原。
这一战,大获全胜:南线击败梁军主力,活捉王彦章;北线守住幽州,逼退契丹。
太原城张灯结彩,庆祝胜利。
庆功宴上,李存勖论功行赏。
周德威首功,封太原郡公,赏钱万贯。
李嗣源次功,封代国公,赏钱八千贯。
郭崇韬献策有功,升任枢密使,成为文官之首。
但最大的功臣,其实是张承业。
“张公,”李存勖亲自敬酒,“没有你死守幽州,拖住契丹,我们南线不可能取胜。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张承业摇头:“大王,老臣什么都不要。只求大王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整顿朝政,严明法度,远离伶人,亲近贤臣。”张承业说得恳切,“这次我们虽然赢了,但赢得很险。如果幽州失守,如果南线战事拖久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李存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说:“张公说得对,我记住了。”
宴会结束后,李存勖单独召见张承业。
“张公,王彦章怎么处理?”李存勖问,“此人是梁朝大将,勇武过人,我想招降他。”
张承业摇头:“难。王彦章是朱温旧将,对梁朝忠心耿耿。而且此人性格刚烈,宁折不弯。”
“试试吧。”
十三、劝降王彦章:失败的尝试
第二天,李存勖亲自去牢房劝降王彦章。
王彦章被关在特制的铁笼里——怕他自杀,也怕他伤人。
“王将军,受苦了。”李存勖让人打开笼子,“出来说话。”
王彦章走出笼子,活动了一下手脚:“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王将军,梁朝气数已尽,何必为它殉葬?”李存勖说,“只要你肯归顺,我保你荣华富贵,封侯拜将。”
王彦章冷笑:“李存勖,你知道我这条枪,杀过多少人吗?”
“不知。”
“一百二十七人。”王彦章说,“每一个都是你们晋军将士。现在你要我投降?那些死在我枪下的亡魂,答应吗?”
“那是各为其主……”
“没什么各为其主。”王彦章打断他,“我王彦章生是大梁将,死是大梁鬼。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回去,继续跟你们打。要我投降?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李存勖知道劝不动了。
他叹了口气:“王将军,我敬你是条好汉。这样吧,我不杀你,但也不能放你。你就留在太原,我以客礼相待,如何?”
王彦章没说话,算是默认。
十四、隐患未除
双线作战虽然赢了,但隐患并未消除。
首先,契丹只是暂时退去,耶律阿保机还在虎视眈眈。
其次,梁朝虽然新败,但根基尚在。朱友贞得知王彦章被俘,痛哭流涕,发誓要报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晋国内部的问题没有解决。
景进虽然死了,但“伶人干政”的土壤还在。李存勖又提拔了几个新的伶人,虽然没给实权,但待遇优厚。
军方对此很不满,只是暂时压着。
张承业多次劝谏,李存勖口头答应,实际不改。
老监军心灰意冷,几次请求辞官归隐,都被李存勖挽留。
郭崇韬私下对周德威说:“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周德威苦笑:“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还能反了大王不成?”
“反当然不能反。”郭崇韬说,“但我们可以……联名上书,请求大王整顿朝政。”
“有用吗?”
“试试吧。”
于是,以周德威为首,三十多名将领联名上书,请求“严明法度,远离佞幸”。
李存勖看完奏章,很不高兴。
他把奏章扔在一边:“这些武夫,打了几场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朝政大事,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
但他也知道,不能完全不理。
最后,他做了个折中的决定:赏赐所有上书将领,每人加官一级,赏钱千贯。但朝政,该怎么管还怎么管。
这招很聪明:给足面子,但不给里子。
将领们得了实惠,也不好再说什么。
张承业得知后,只能长叹:“大王聪明,都用在这上面了……”
十五、预告:新的野心
公元915年正月,春节。
李存勖在太原大宴群臣。
宴会上,他宣布了一个决定:“我决定,正式称帝。”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虽然李存勖早就以“晋王”之尊行天子事,但毕竟还是藩王名义。称帝,意味着与梁朝彻底决裂,也意味着要成为天下众矢之的。
张承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大王,不可啊!天下未定,称帝过早……”
“张公,”李存勖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天下豪杰纷纷归附?因为他们要投靠的,不是一个藩王,而是一个皇帝!”
他站起身,意气风发:“梁朝无道,天下苦之久矣。我李存勖,要重建大唐,一统天下!不称帝,何以号令群雄?”
这话说得豪迈,但也暴露了李存勖的野心——他已经不满足于当一个藩王了。
周德威、李嗣源等将领面面相觑,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张承业还想劝,但知道劝不动了。
宴会结束后,李存勖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
“朱友贞,你等着。”他轻声说,“很快,我就会去开封,坐你的位置。”
但他不知道,称帝这条路,并不好走。
而在开封,朱友贞也在准备最后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