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龙袍加身:皇帝的烦恼 (第2/2页)
李存勖无奈,只能作罢。
但王彦章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很多梁朝降将心里。
这些人投降了晋国,有的还当了官。看到王彦章如此“硬气”,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既佩服,又羞愧,还有点恨:你王彦章装什么清高?显得我们都是软骨头?
八、各地反应: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存勖称帝的消息传到各地,反应不一。
开封,梁朝朝廷:
朱友贞气得摔了玉带:“僭越!这是僭越!朕才是正统天子!”
宰相敬翔(还活着,真是长寿)劝道:“陛下息怒。李存勖称帝,看似风光,实则树敌。天下藩镇,有几个会真心归附?我们正好可以联络各方,共讨逆贼。”
“怎么联络?”
“吴国、蜀国、吴越、楚……这些地方,谁愿意头上多个皇帝管着?”敬翔分析,“只要我们许以好处,他们肯定愿意联手。”
朱友贞眼睛亮了:“好!你去办!”
成都,前蜀朝廷:
蜀帝王建(已经六十九岁了)听说后,哈哈大笑:“李存勖这小子,比我还能折腾!我当年称帝,好歹占了四川全境。他就一个河东河北,也敢称帝?”
儿子王衍(太子)问:“父皇,我们要不要派使者去‘祝贺’?”
“当然要。”王建捻着胡子,“不但要祝贺,还要送份大礼。咱们要跟李存勖搞好关系,让他去打梁朝,咱们在四川过安稳日子。”
杭州,吴越国:
吴越王钱镠(六十四岁)的反应很务实。
他召集儿子们:“李存勖称帝了,咱们该怎么办?”
长子钱元瓘说:“父王,我们也该称帝了!他李存勖能称帝,我们为什么不能?”
“糊涂!”钱镠呵斥,“称帝有什么好?成了众矢之的!咱们要的是实惠,不是虚名。”
他想了想:“这样,派使者去太原,上表称臣,接受册封。李存勖肯定高兴,一高兴,就会给我们好处。至于梁朝那边,也派人去,就说我们是‘被迫’的。”
这叫两头下注,谁也不得罪。
其他势力:楚、闽、南汉等地,大多采取观望态度,或者学吴越,两头讨好。
只有契丹,反应最直接。
耶律阿保机听说后,对部下说:“李存勖称帝了?好事啊!这说明中原又要乱了。等他们乱起来,咱们就南下,能抢多少抢多少!”
九、皇帝的日常:李存勖的“不适应”
当上皇帝后,李存勖发现自己失去了很多自由。
不能随意出宫,不能随便见人,每天要看堆积如山的奏章,要听大臣们争吵,要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事。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连看戏都不自由了。
以前当晋王时,他想看戏就看戏,想唱戏就唱戏。现在不行了,皇帝要有皇帝的样子,不能“与伶人为伍”。
但李存勖有办法。
他在宫里建了个小戏台,让原来的伶人班子住进宫里,名义上是“教坊司乐工”,实际上就是给他唱戏的。
这事被张承业知道了,老监军又来劝谏。
“陛下,此事不妥。宫闱重地,怎能让伶人常住?”
“张公,我就这点爱好。”李存勖耍赖,“每天处理朝政这么累,总得让我放松放松吧?”
“那也不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李存勖打断他,“我保证,不影响朝政,行了吧?”
张承业无奈。他知道,劝也没用。
果然,不久后,宫里的伶人又开始得宠。虽然没有景进那样的权臣,但待遇优厚,经常在皇帝身边转悠。
将领们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周德威私下对李嗣源说:“你看,又来了。景进死了,又来一群。咱们这位陛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李嗣源赶紧制止:“慎言!这话传出去,要掉脑袋的!”
“掉就掉!”周德威憋着一肚子气,“反正我看这朝廷,越来越不像样了。”
十、经济危机:皇帝的“新烦恼”
登基三个月后,李存勖遇到了第一个大麻烦:没钱了。
户部尚书又来哭穷:“陛下,国库空了。官员俸禄发不出来,军队饷银拖欠,连宫里的用度都快维持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李存勖震惊,“不是还有一百多万石粮食吗?”
“粮食是有,但钱没了。”户部尚书解释,“封赏、修宫殿、养官员、养军队……花钱如流水。而且今年河北大旱,税收减了三成……”
李存勖头疼了。
打仗他在行,治国……真不行。
他召集重臣商议。
郭崇韬建议:“陛下,可加征商税,提高盐铁专卖价格……”
“不行。”张承业反对,“百姓已经够苦了,再加税,必生民变。”
“那怎么办?”
“削减开支。”张承业说,“第一,裁撤冗余官员。第二,缩减宫廷用度。第三,暂缓修建新宫殿。”
李存勖皱眉:“削减开支?那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一说,张承业心都凉了。
最后还是郭崇韬想了个办法:“陛下,可以发行‘同光宝钞’,用纸钞代替铜钱,先渡过难关。”
“纸钞?那不就是白条吗?”李存勖问。
“可以规定,宝钞与铜钱等值,完粮纳税都能用。”郭崇韬说,“只要朝廷信用在,就能流通。”
李存勖想了想:“那就试试吧。”
于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发行纸币,就这么仓促开始了。
效果嘛……不太好。
百姓不认纸钞,只认铜钱。商人收到纸钞,转头就想办法换成铜钱。结果铜钱更加紧缺,物价飞涨。
经济危机,不但没解决,反而更严重了。
十一、军事压力:梁朝的反扑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李存勖为钱发愁时,前线传来急报:梁朝大举反攻!
朱友贞采纳敬翔的建议,联合吴国、楚国,三路出兵。
北路由大将刘鄩率领,五万兵马,进攻邢州。
中路由贺瓌率领,三万兵马,进攻魏州。
南路由吴国出兵两万,楚国出兵一万,骚扰晋国南部边境。
总兵力十一万,来势汹汹。
李存勖紧急召开军事会议。
“诸位,梁军三路来攻,如何应对?”
周德威请战:“陛下,臣愿率军南下,迎击刘鄩!”
李嗣源说:“臣愿去魏州,对付贺瓌。”
“那南线呢?”李存勖问。
郭崇韬建议:“南线吴楚联军,主要是骚扰,不必理会。只要我们在北线、中线取胜,他们自然退去。”
战略定了,但问题来了:军队缺饷,士气低落。
周德威直言不讳:“陛下,将士们三个月没发饷了,怨气很大。这样上战场,恐怕……”
李存勖咬牙:“从朕的内库拨钱,先发一个月的饷!”
“内库……也没多少钱了。”太监小声提醒。
“有多少拨多少!”李存勖拍桌子,“告诉将士们,打赢了这一仗,欠的饷双倍补发!”
这话传下去,军心稍安。
但李存勖知道,这是在画饼。饼画得再好,也得有面粉才行。
十二、张承业的最后劝谏
大军出征前,张承业求见李存勖。
老监军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
“陛下,老臣有些话,不得不说了。”
“张公请讲。”
“陛下登基以来,三件事做得不对。”张承业说得直接,“第一,宠信伶人,冷落功臣。第二,奢侈浪费,不顾民生。第三,轻启战端,国库空虚。”
这话很重,重到旁边的太监都吓白了脸。
李存勖脸色沉了下来:“张公,你是在教训朕吗?”
“老臣不敢。”张承业跪下,“但老臣侍奉老晋王二十三年,侍奉陛下八年,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一步步走错。”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陛下,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若陛下不改弦更张,只怕……只怕这大唐江山,要二世而亡啊!”
“放肆!”李存勖大怒,“来人,送张公回府休息!”
侍卫进来,将张承业“请”了出去。
老监军临走前,回头看了李存勖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痛心,有不甘。
李存勖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烦躁。
他知道张承业说得对,但他改不了。或者说,他不想改。
当皇帝不就是为了享乐吗?不然拼死拼活图什么?
十三、出征:皇帝的“亲征梦”
大军出发那天,李存勖站在城楼上送行。
他忽然有个冲动:我也要去!
“郭崇韬,朕要御驾亲征!”
郭崇韬吓了一跳:“陛下不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万金之躯,怎能亲赴险地?”
“当年我父亲经常亲征,我也经常亲征,不都好好的?”李存勖不以为然。
“可那时陛下是晋王,现在是皇帝。”郭崇韬苦口婆心,“皇帝若有闪失,江山社稷怎么办?”
李存勖想了想,确实有道理。
但他心里那股冲动,怎么也压不下去。
最后他做了个折中的决定:朕不亲征,但要去前线“劳军”。
这也很危险,但比亲征好一点。
郭崇韬还想劝,但知道劝不住,只能安排最精锐的侍卫随行。
十四、前线的“意外惊喜”
李存勖到达邢州前线时,战事正酣。
周德威与刘鄩在邢州城外对峙,打了半个月,互有胜负。
李存勖的到来,让晋军士气大振。
“陛下万岁!”将士们山呼海啸。
李存勖很享受这种感觉。他穿上铠甲(当然,外面还套着龙袍),骑马巡视军营,所到之处,欢声雷动。
但巡视到一半,出了个意外。
一队梁军骑兵突然来袭,目标明确:刺杀皇帝!
“保护陛下!”
侍卫们拼死抵挡,但梁军骑兵悍勇,冲破了防线。
一支箭射向李存勖。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扑过来,挡在他身前。
箭射中了那个人的肩膀。
李存勖定睛一看,愣住了。
是王彦章。
他不是在太原吗?怎么跑前线来了?
王彦章捂着肩膀,咬牙拔出箭,反手一枪,刺死了冲过来的梁军骑兵。
“王将军,你……”李存勖震惊。
“别废话!”王彦章喝道,“先退到安全地方!”
在侍卫和王彦章的保护下,李存勖安全退回大营。
事后他才知道,王彦章是听说皇帝要上前线,不放心,偷偷跟来的——他在太原虽然被软禁,但没人敢真拦他。
“你为什么救我?”李存勖问,“你不是恨我吗?”
王彦章正在包扎伤口,头也不抬:“我恨的是梁朝无能,不是恨你。而且……你死了,天下又要大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话说得很实在。
李存勖沉默了。
十五、预告:转机与危机
王彦章救驾的消息传开,震动朝野。
一个梁朝旧将,救了唐朝皇帝,这剧情太戏剧性了。
李存勖借此机会,再次劝降王彦章。
这一次,王彦章没有立刻拒绝。
“让我想想。”他说。
这是个好兆头。
而在战场上,由于皇帝亲临,晋军士气高昂,连战连捷。刘鄩败退,贺瓌也被李嗣源击退。
南线的吴楚联军,见势不妙,也撤了。
三路危机,暂时解除。
但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经济问题没有解决,内部矛盾没有解决,张承业病倒了(气的),而契丹,又在边境集结兵力……
李存勖这个皇帝,当得真不容易。
但最让他头疼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他的儿子们,开始争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