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还有两个月零七天就自由了 (第2/2页)
傅沉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是。”
桑柠感觉到傅沉舟抱着她快步穿过走廊。
老宅的佣人似乎都避开了,一路安静得诡异。
她能听见傅沉舟的心跳,平稳有力。
上车时,她终于勉强睁开眼。
傅沉舟的侧脸近在咫尺。
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看她,正对陈默交代着什么。
“去医院?”陈默问。
“回江南苑。”傅沉舟说,“叫周医生过来。”
江南苑是他们婚后的住处,傅沉舟名下的一套顶层复式。
大部分时间只有桑柠一个人住。
傅沉舟一周能回来一两次就算不错。
车子驶离老宅。
桑柠靠在真皮座椅上,浑身发冷。
傅沉舟没管她。
倒是陈助理注意到了,把后座的毯子递过来。
桑柠抓紧毯子边缘,指尖还在发抖。
“为什么回来?”
她问,声音纤弱无力。
傅沉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没立刻回答。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久到桑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回来拿点东西。”
他终于开口,态度冷漠。
桑柠怔住。
她不该多问。
他又不可能是为了她才回来。
听他语气,似乎担心她自作多情,以为他特意回来救她。
桑柠,你差点就不懂事了。
她告诫自己。
三年来她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在傅沉舟面前,不要多问,不要有所期待。
车子驶入江南苑的地下车库。
傅沉舟先下车。
然后绕到她这一侧。
开门,弯腰把她抱出来。
“我能走。”
桑柠微弱表示。
傅沉舟没听见,抱着她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他西装笔挺,英俊矜贵。
她裹着浴巾和毯子,头发散乱,脸色比鬼还白。
真是绝配。
桑柠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进了屋,傅沉舟把她放在客厅沙发上。
周医生已经到了,提着医药箱等在那里。
简单的检查后,周医生说。
“低血糖,疲劳过度,加上艾灸过热导致轻微中暑。休息两天,按时吃饭就没事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傅沉舟。
“不过傅太太体质偏寒,如果需要调理,我建议去正规医院,不要轻信那些民间偏方。”
傅沉舟点了点头。
周医生离开后,屋里又剩下他们两人。
桑柠蜷在沙发上,看着傅沉舟脱掉西装外套,松开领带。
“我妈叫你调理身体,你可以拒绝。”
他突然说。
桑柠苦笑。
“我拒绝得了吗?”
傅沉舟转身看她,眼神深不见底。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不懂事。”
桑柠摇摇头。
“算了,三年都快熬过去了,不差这几天。”
傅沉舟握酒杯的手紧了紧。
三年婚契。
他们都记得。
当初协议结婚时白纸黑字写着。
三年为期,到期自动解除婚姻关系。
现在距离到期,还有两个月零七天。
“你就这么急着结束?”
傅沉舟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桑柠抬头看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然呢?
难道她还该舍不得他?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又低下头。
“我累了,想睡会儿。”
傅沉舟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放下酒杯,走过来。
桑柠以为他要离开。
他却弯腰,再次把她抱起来。
“傅沉舟——”
“卧室睡。”
他打断她,大步走向二楼主卧。
那是他的房间。
三年来桑柠只进去过寥寥几次。
每次都是送洗好的衣服或者取需要送洗的衣服。
他们分房睡,她住客房。
傅沉舟把她放在那张灰蓝色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桑柠睁大眼睛。
“你不是要出差……”
“推迟了。”
傅沉舟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处理邮件。
不打算离开。
桑柠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在她不舒服时陪着她。
为什么?
良心发现?
还是怕她真的出事,影响傅家声誉?
她猜是后者。
困意袭来,桑柠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傅沉舟压低声音在打电话。
声音里透着寒意。
桑柠想听清楚,但意识已经沉入黑暗。
最后浮现在脑海的。
是今天早上离开时,傅沉舟头也不抬的样子。
与此刻守在床边的他,判若两人。
桑柠在彻底睡着前,对自己说。
别心软,桑柠。
别忘了这三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还有两个月零七天,你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