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唯一的王 (第1/2页)
终南山,秋意已深。
寒风贯穿松林,卷起枯黄的松针,刺得人骨头发凉。
朱尚炳盘坐在观星台的青石上,道袍的袖口被山风鼓荡。
他闭目盘坐,呼吸悠长,试图与天地相融。
可他的心,乱如沸粥。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十几年了。
从一个三十五岁被裁掉的社畜,变成了大明秦王朱樉的嫡子,朱尚炳。
他没觉得这是什么泼天富贵。
恰恰相反,他只觉得脖颈上,时刻悬着一柄无形的利刃。
那个便宜老爹秦王朱樉,史书上写着骄纵暴虐,死得不明不白。
而他自己,秦王世子朱尚炳,下场更惨,二十几岁就没了,连个死因都透着诡异。
至于龙椅上那个堂弟,建文帝朱允炆,更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削藩削得六亲不认。
所以,朱尚炳不争不抢。
他只想活。
老爹死后,他立刻借口为父祈福,躲进终南山,成了全真教一个毫不起眼的记名弟子。
不求羽化登仙,只求长命百岁。
可躲,终究是躲不掉的。
一阵细碎又急促的马蹄声,破开了山林的死寂,由远及近。
甲胄摩擦的金属撞击声,冰冷,刺耳。
朱尚炳睁开眼,眸中没有半分惊奇,只有一种预言成真的疲惫。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本就不存在的尘土,望向山门。
一行人马闯入视野。
为首的,是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面白无须,下巴抬得很高,眼神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后,是数十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腰间的绣春刀在日光下闪动着噬人的寒光。
那官员翻身下马,动作倒是干脆。
只是官靴刚一沾地,他便立刻皱眉,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嫌恶,仿佛脚下不是山间净土,而是什么污秽之物。
他径直走到朱尚炳面前,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上轻蔑地一扫。
“微臣,翰林学士,黄子澄,奉天子诏,特来请秦王回京。”
每一个字,都带着京官特有的审视与优越。
“秦王殿下在这山野之间,真是好生清闲。”
朱尚炳微微躬身,行了个道家的稽首礼,声音听不出喜怒。
“黄大人一路风尘,辛苦了。”
“贫道早已不是秦王,山中一闲人而已。”
黄子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像是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从袖中摸出一卷明黄圣旨,在手中掂了掂,却不急着展开。
“闲人?”
黄子澄的嗤笑声又短又促。
“殿下的意思是,要让天下人看我朱家子孙的笑话?说我朱氏皇族,只配躲在山里装神弄鬼,连祖宗的江山社稷都不要了?”
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扎向朱尚炳的要害。
朱尚炳的眼皮狠狠一跳,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他知道黄子澄是朱允炆的心腹,是削藩的急先锋,却没料到,对方的羞辱竟如此赤裸,如此不留情面。
“陛下削藩,为的是大明江山永固!诸位藩王无不体谅圣心,或移藩,或献出兵权,唯独殿下!”
黄子澄的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呵斥。
“你躲在这深山老林,不问世事,不敬君父,不忠社稷!”
“陛下念在血脉之情,才命我来劝你回京,莫要执迷不悟,自误前程!”
他“唰”地一下展开圣旨,将那些斥责朱尚炳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罪名,一条条高声念了出来。
字字如刀,句句如鞭。
周围的锦衣卫个个面无表情,但那一道道目光,却化作了实质的芒刺,扎得他血肉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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