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尘途辗转·错付深情 (第2/2页)
2024年2月23日凌晨4:04分,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啼哭,江霖的儿子出生了,早产了一个多月,只有2斤77两,小小的身子皱巴巴的,像一只小猫咪,躺在保温箱里,看着就让人心疼。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烟消云散,
江霖以为这是命运的补偿,可没想到,这竟是另一场悲剧的开始。2024年3月中旬,孩子出生的第19天,江霖像往常一样在世外桃源酒店上班,忙到深夜才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刻,家里冷冷清清,没有一点动静,孩子孤零零地躺在婴儿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唐芳苹,却不见了踪影。江霖慌了神,四处寻找,最终在餐桌上发现了一封绝笔信,信里只有寥寥数语,说她受不了带孩子的苦,要去过自己的日子,再也不回来了。而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金饰、现金、江霖的手表,甚至连孩子的金锁都被她拿走了,江霖翻遍了整个屋子,浑身上下,只剩下口袋里的200块钱,那是江霖准备第二天给孩子买奶粉的钱。
那一刻,江霖感觉天旋地转,浑身冰冷,连呼吸都觉得疼。江凌抱着哭个不停的孩子,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把她带回来。江霖来不及多想,揣着这200块钱,抱着孩子,连夜赶往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往万顷池的火车票——那是唐芳萍的老家,江霖要去寻她,江凌要问她,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丢下他们的孩子,为什么辜负江霖的一片真心。
一路颠簸,赶到万顷池,找到唐芳苹的老家,见到了她的母亲,江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求她告诉自己唐芳苹的下落。可她的母亲,却像见了瘟神一样,对江霖破口大骂,说江霖配不上她女儿,说江霖耽误了她女儿的一生,把江霖和孩子赶出了家门,推搡间,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江霖站在寒风里,抱着孩子,无助又绝望,天大地大,却没有他们父子的容身之地。最终,江霖只能拨通了唐芳苹父亲的电话,电话那头,他的语气冷漠,说自己管不了这个女儿,最后让人给江霖送来了一张断绝协议书,说从此以后,唐芳苹与江霖毫无关系,孩子也与他们唐家无关,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拿着那张冰冷的协议书,江霖站在异乡的街头,泪流满面,那一刻,江霖才明白,自己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爱,都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江霖抱着孩子,踏上了返程的路,那一路,江霖想了很多,也哭了很多,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江霖总觉得,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只要她回来,江霖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不计较。
没过多久,唐芳苹竟然自己回来了,她哭着向江霖道歉,说自己一时糊涂,说自己舍不得孩子,舍不得江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江霖终究还是心软了,再一次选择了原谅。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过多久,她便再次不辞而别,走得毫无征兆。江霖记不清她这是第几次离开,只知道,每一次的离开,都像一把刀,在江霖心上割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疼得钻心。
2024年5月20号,这个被所有人称作“情人节”的日子,本该是满是爱意的日子,江霖带着孩子去社区医院打疫苗,小小的江弘宇在江霖怀里,不哭不闹,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周围。打完疫苗后,唐芳苹说她想去上厕所,让江霖和孩子在外面等她,江霖便抱着孩子,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着,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医院的人来来往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霖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唐芳苹从来没有离开这么久,江霖立刻报了案,警察调取了监控,发现唐芳苹早就从医院的侧门离开了,警察找到江霖,告诉江霖的原话是:“她人是安全的,她本人不愿意见你和孩子。”
那一刻,江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孩子一直喝的是母乳,可唐芳苹离开时,没有给孩子留下一口吃的,连一点能应急的食物都没有,江弘宇饿得哇哇大哭,小脸憋得通红。江霖抱着孩子,在医院门口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一家还开着的母婴店,想问问有没有能给这么小的孩子应急的辅食,可江霖身上的钱,根本不够买任何东西。看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江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跪在母婴店老板面前,哽咽着说:“老板,求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能让孩子填肚子的东西,我现在身上没多少钱,我明天一定把钱送过来,我的孩子快饿死了。”母婴店老板看着江霖狼狈的样子,看着怀里哭个不停的孩子,终究是心软了,给了江霖一小罐婴儿辅食泥,江霖连声道谢,抱着孩子,坐在路边,一点点给孩子喂进去,看着孩子终于停止了哭泣,江霖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这一次,是唐芳苹最后一次离开,也是江霖最后一次对她抱有希望。
可江霖万万没想到,2024年5月28号,她又一次回来了,依旧是哭着道歉,依旧是说着各种借口,依旧是祈求江霖的原谅。看着孩子懵懂的小脸,看着他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江霖,江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再一次选择了原谅,江霖总想着,为了孩子,一切都值得,江霖总想着,她能真的改邪归正,好好和他们过日子。
可江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包容和心软,换来的竟是无法挽回的悲剧,换来的竟是天人永隔。2024年5月30号,这个江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日子,这个让江霖痛不欲生的日子——偏偏,这一天也是唐芳苹的生日。江霖像往常一样去世外桃源酒店上班,临走前还特意给孩子喂了奶,看着他睡得香甜的样子,江霖还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告诉他爸爸下班就回来陪他。可江霖万万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别。等江霖下班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刻,江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最绝望的画面:孩子躺在婴儿床上,一动不动,小脸青紫,而唐芳苹,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江霖冲过去抱起孩子,疯了一样往医院跑,一路上不停呼喊着孩子的名字,可他再也没有一点回应。唐芳苹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江霖身后,步伐从容,没有丝毫慌张,仿佛眼前这场生死攸关的急事与她毫无关系。到了医院,孩子被紧急推进抢救室,红灯亮起的瞬间,江霖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他猛地转过身,抓住唐芳苹的胳膊,声音因极致的焦急和恐惧而颤抖:“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走的时候孩子还好好的!”唐芳苹被他抓得皱了皱眉,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就去洗了个头,谁知道他自己翻身翻过去了,没注意就出意外了。”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而最终,医生还是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摇了摇头,向江霖下达了死亡通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天旋地转,江霖瘫坐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他死死盯着唐芳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滴泪花,看不到半分伤心和愧疚,仿佛离开的不是她的孩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极致的悲痛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心底喷发,这是江霖第一次对她有了情绪上的反抗,却也算不上真正的动手——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你怎么能这么冷血……那也是你的孩子啊!”这一下力道很轻,甚至没让唐芳苹晃动半分,却耗尽了江霖所有的力气,也发泄了他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而唐芳苹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半步,脸上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那副冰冷的模样,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江霖的心脏,让江霖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江霖抱着孩子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那一刻,江霖连死的心都有了,江霖恨她,恨她的狠心,恨她的无情,恨自己的包容,恨自己的心软,若不是自己一次次的原谅,自己的孩子,就不会离开江霖。
江霖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将江霖和唐芳苹带到了蓉城派出所调查。接下来的一个月,江霖就在派出所的询问和等待中度过,每一天,都像在地狱里煎熬,脑子里全是孩子的样子,他的笑,他的哭,他小小的身子,他攥着江霖手指的温度,一切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江霖每天以泪洗面,不吃不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了灵魂,没有了希望。
可最终,警方给出的结论,却是“意外”。这个结果,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江霖的心脏,翻江倒海的疼,江霖无法接受,却又无能为力。自己的孩子,江霖视若珍宝的儿子,才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就这样无辜地离开了,而唐芳苹,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放过了。那一刻,江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失望和绝望,江霖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善良的人,总要受伤害,而狠心的人,却能逍遥法外。这份痛,刻进骨血,这辈子,都无法磨灭,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从蓉城出所出来,江霖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了灵魂,没有了希望,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活着还是死去。江霖没有回蓉城的出租屋,那里充满了孩子的气息,充满了痛苦的回忆,江霖也没有回爷爷奶奶的家,江霖怕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怕年迈的他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只想一个人扛下所有,不让他们担心。江霖骑着一辆共享单车,一路往乐志的方向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身上到处是伤,可江霖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早已盖过了身体的疼。到了乐志后,江霖没有敢回土桥村,只是日日蜷缩在县城的网吧里,靠着仅剩的一点钱勉强糊口,网吧的沙发成了江霖唯一的容身之所,夜夜在噩梦和思念中度过,浑浑噩噩,看不到一点生的希望。
那段日子,江霖像丢了魂一样,脾气变得格外暴躁,只要想起孩子,想起唐芳苹的狠心,就控制不住地嘶吼,嘴里一遍遍喊着:“她杀了我的孩子,她杀了我的孩子……”身边的人都躲着江霖,没人敢靠近,江霖也活在自己的痛苦里,无法自拔。就在江霖天天浑浑噩噩在网吧当“烂人”一样度日的时候,又一件雪上加霜的事发生了——唐芳苹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找到了他。她没有半句辩解,反而带着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拿着伪造的“证据”报了警,谎称江霖在公共场合对她实施恐吓威胁,肆意挑衅,扰乱了公共秩序,指控江霖涉嫌寻衅滋事。
警察很快赶到网吧,不顾江霖的辩解,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将他带走关进了拘留所,这一关,就是三天。狭小压抑的拘留室里,没有日夜之分,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沉闷的空气,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江霖褪去了往日的暴躁,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他蜷缩在角落,在这不见天日的三天里,满脑子都是荒唐的念头——自己明明是失去孩子的受害者,怎么反倒成了被关在这里的“罪人”?蓉城的调查已经让他寒透了心,如今又被唐芳苹构陷,这世间的公道,到底在哪里?
他想起十岁那年,攥着心玥缝的平安符离开土桥村的清晨,晨雾里心玥泛红的眼眶和那句“别忘了我”,那时的自己满心都是学好手艺、让爷爷奶奶过上好日子的执念,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护住想要护的人。可如今再回望,爷爷奶奶的白发越来越多,自己却没能让他们安享晚年,反而让他们跟着担心;心心念念的心玥姐姐,断了联系这么多年,不知她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早就把自己忘了,那份藏在心底的牵挂,成了不敢触碰的遗憾。
他又想起遇见唐芳苹的日子,以为在漂泊的城市里终于抓住了一束温暖,便毫无保留地付出所有,把所有的缺爱和渴望都寄托在这段感情里。可到头来,这份自以为是的深情,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他想起疫情时忍着胃病给她做饭,却被嫌盐放多了;想起她两次怀孕,一次偷偷打掉,一次生下江弘宇却弃之不顾;更想起江弘宇小小的、青紫的脸,想起自己抱着孩子疯跑向医院时的绝望,想起蓉城调查时警方那句轻飘飘的“意外”。心口的疼一阵紧过一阵,他恨唐芳苹的冷血狠心,更恨自己的懦弱和心软,若不是一次次原谅,若不是一次次抱有幻想,孩子就不会离开,自己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他还想起父母那句带着算计的嘘寒问暖,想起自己每月按时打回去的房贷钱,想起从小到大被忽视的委屈。原来从始至终,他就像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拼尽全力想要靠近温暖,却一次次被推向更深的寒潭。他曾以为靠手艺就能立足,以为真心就能换真心,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失去了孩子,被最爱的人背叛,连自由都能被轻易以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剥夺。这三天里,他反复琢磨,越想越觉得荒唐,越想越觉得心寒,原来善良和隐忍,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