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向转变 (第1/2页)
“喝两口。”她把缸递过去。
林正文抬头看她,眼眶红得吓人,像憋了整整一天的潮水终于找到了口子。
他接过搪瓷缸,手却抖得厉害,一滴热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他都没躲。
“妈……”他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我差点把咱家害了。”
那一句“害了”,像刀子一样戳在自己身上,戳得他呼吸都发疼。
陈娟伸手,把他手里的搪瓷缸稳住,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差点被人骗,不是差点害家。”
林正文的眼泪一下就滚下来了。
他抬起手想擦,可眼泪像不听话,越擦越多,最后他干脆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像个孩子。
陈娟没有说“别哭”。
她在他对面坐下,脚尖抵着地,像把屋里最后一丝晃动都压住了。
“哭。”她说,“你今天要是不哭,明天就得憋出病来。”
林正文哭得更凶了,声音压着,怕吵到隔壁。可那股委屈和后怕,根本压不住。
“我怎么就那么蠢……”他哽着,“人家说两句好听的,我就真当自己能娶到那种姑娘……妈,你要不是去得快,我……”
“你要不是没跟人领证。”陈娟打断他,盯着他,“你现在哭的就不是蠢,是赔命。”
林正文猛地一颤。
陈娟声音还是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扎进人心里:“正文,记住一件事。你可以犯傻,但你不能把傻当罪,把自己往死里摁。”
“你是受害者,不是罪人。”
林正文抬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被这句话托了一下,才没塌到底。
他喉结滚动:“可……院里人都在笑。”
陈娟哼了一声,像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他们笑,是他们缺德,不是你该背。”
她伸手,掌心拍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却稳得像一锚。
“你听着。”她一字一顿,“我护崽的底线就是——谁敢拿你们的伤口当笑话,我就敢让他当场没脸。”
林正文怔住。
他从没见过母亲这样说话。
不是哄,不是劝,是明明白白立规矩。
屋外传来远处夜班工人回院的脚步声,夹杂着犬吠,像这个年代最普通的背景音。
陈娟起身,把灯芯又压低一点:“睡。明天一早,你跟我一起出去。该谁丢脸,得换人。”
第二天清晨,家属院像被一阵风刮醒了。
水房那边最热闹,女人们端着脸盆排队,嘴巴也没闲着。
“哎哟,陈家那大儿子,差点就……”
“听说那姑娘病得要死要活的,结果是装的!”
“装不装不重要,重要是陈娟这回可真够狠,直接报警!”
“狠?我看是丢人现眼。”李爱华的声音从人群里插进来,尖得像针,“男的嘛,眼瞎就眼瞎,还闹得满院都知道。陈娟也是多管闲事,孩子犯蠢就关门教训得了,闹到派出所,脸都丢到大街上。”
周围几个人笑了笑,笑意里带着那种“别家的笑话不看白不看”的轻快。
陈娟拎着一只竹编菜篮子,从楼道口出来,脚步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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