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陆家药材库起火 (第2/2页)
“风向变了!”沈清棠指着飘动的浓烟,“现在是东南风,火很快就会往西边蔓延!快!能搬多少搬多少!特别是那些纸包和木盒装的药材!”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冲向西厢。陆砚之跟在她身后,两人合力推开紧闭的门窗。
果然,一股热浪从东边扑来。火借风势,已经开始向西厢蔓延。
“快!搬!”沈清棠冲进西厢,抱起一箱药材就往外跑。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行动起来。一时间,院子里人来人往,搬箱子的、提水的、呼喊的,乱成一片。
沈清棠跑了几趟,脸上身上全是灰。有火星溅到她袖子上,她拍灭后继续搬。陆砚之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搬了几趟就开始喘,但他咬牙坚持着。
“砚之,你歇着!”沈清棠看到他的脸色,急忙说。
“我没事。”陆砚之抹了把汗,又抱起一个箱子。
火越来越大。东厢已经完全陷入火海,西厢的外墙也开始冒烟。
“不行了!西厢保不住了!”有人喊道。
沈清棠冲进西厢,快速扫视剩下的药材。还有十几箱没搬出去,都是些比较笨重的。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一个角落——那里放着几个陶缸,上面贴着“硫磺”“硝石”的标签。
这些是炮制药材用的原料,本身易燃易爆。
“所有人,撤出西厢!”沈清棠当机立断,“快!”
伙计们连忙往外跑。沈清棠正要走,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猫叫。
她转头,看见角落里一个破木箱后面,缩着一只小奶猫,大概是被烟呛进来的。
火已经烧到了门口。
“清棠!快出来!”陆砚之在门外大喊。
沈清棠咬了咬牙,冲过去抱起小猫,转身往外跑。
就在她踏出西厢的瞬间,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是硫磺缸炸了。
气浪将她掀翻在地,怀里的猫尖叫一声窜了出去。沈清棠摔在地上,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
“清棠!”陆砚之冲过来扶她。
“我没事……”沈清棠借力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西厢已经全着了,火舌冲天。但好在重要的药材大部分都抢出来了,堆在院子里,用湿布盖着。
“损失如何?”陆文瀚走过来,脸色铁青。
一个掌柜正在清点:“东厢全毁,西厢……也保不住了。但好在少夫人指挥得当,抢出来七成药材。特别是那些珍品,几乎都救出来了。”
陆文瀚松了口气,看向沈清棠:“你受伤了?”
沈清棠这才感觉后背疼得厉害。她伸手摸了一下,手上沾了血——是刚才被飞溅的木屑划伤的。
“皮外伤,不要紧。”她说。
陆砚之却不由分说拉着她到一旁坐下,撕下自己衣摆的内衬,给她简单包扎。
“去找府医来。”他对旁边的伙计说。
“不用……”沈清棠想拒绝,但陆砚之按住她。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沈清棠不再说话,任由他处理伤口。
火终于被扑灭了。东厢西厢烧成了废墟,冒着青烟。院子里堆满了抢救出来的药材,伙计们正在清点。
陆文瀚站在废墟前,沉默良久,忽然转身:“今天的事,必须查清楚。药库重地,怎么会无缘无故走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负责药库安全的管事身上。
那管事扑通一声跪下了:“大老爷明鉴!小的每日都仔细检查,绝无疏漏!今晚、今晚更是亲自巡视过,门窗都关好了,火烛也都灭了……”
“那火是怎么起来的?”陆文瀚厉声问。
“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这时,周大夫检查完火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烧得半焦的油灯。
“大老爷,这是在东厢门口发现的。”他说,“灯油洒了一地,灯芯还没完全烧尽。看起来……像是有人故意打翻的。”
故意纵火!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陆文瀚接过油灯,仔细看了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纵火的人找出来!”
沈清棠看着那盏油灯,心里忽然一动。她起身走过去:“大老爷,能给我看看吗?”
陆文瀚把油灯递给她。
沈清棠仔细检查。这是一盏普通的油灯,陶制灯盏,棉线灯芯。但灯盏底部,有一小块没烧焦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她用手指抹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是灯油的味道。
“这是……”她皱眉,“桐油?”
周大夫也凑过来闻了闻,脸色一变:“确实是桐油!桐油比普通灯油易燃得多,一点就着!”
用桐油纵火,这是存心要烧光药库。
陆文瀚怒极反笑:“好,好得很。这是要断我陆家的根啊。”
他看向众人:“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外传。对外就说是不慎走水。对内……给我暗地里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众人纷纷应声。
沈清棠却还在看着那盏油灯。桐油……她记得,江南一带桐油并不常见,多是从西南运来的。陆家药库里也有桐油,但那是炮制某些药材用的,存量不多,而且存放在单独的库房。
纵火的人,是从哪弄来的桐油?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一阵头晕。大概是失血加上烟熏,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清棠?”陆砚之扶住她。
“我没事……”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