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陈安的招供 (第1/2页)
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几滴,敲在瓦片上像细碎的脚步。后半夜突然转急,雨点连成线,又织成幕,把整个陆府笼罩在一片哗哗的水声中。
沈清棠睡得很浅。背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更让她睡不着的是那碗被下了慢性毒的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帐顶,脑子里反复回放这几天的每一个细节。
春桃说煎药时只有秋月来过。秋月是二少夫人王氏的贴身丫鬟,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平时看着老实本分,话都不多说。她会下毒吗?还是被人利用?
还有陈安。那个二老爷陆文涛从西南带来的随从,在火灾当晚翻墙而去,之后就失踪了。是畏罪潜逃,还是被人灭口?
窗外的雨声里,隐约夹杂着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很轻,但沈清棠的耳朵捕捉到了。
她轻轻坐起来,背上的伤让她动作有些僵硬。平安睡在床尾,也醒了,竖起耳朵看着门口。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沈清棠屏住呼吸。手摸到枕边——那里放着一把陆砚之给她的短刀,说是防身用。她握紧了刀柄。
门闩轻轻响了一下。
有人在撬门。
沈清棠的心跳加快了。她慢慢下床,赤脚踩在地上,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
门闩又响了一声,这次更清晰。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了进来。
就是现在!
沈清棠举刀要刺,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清棠!”是陆砚之的声音。
沈清棠拉开门。走廊上,陆砚之手持一根木棍站着,脚下躺着一个人,已经昏过去了。李嬷嬷提着灯笼从旁边厢房跑出来,灯光照在那人脸上。
是陈安。
他满身泥水,衣服湿透了,脸上还有伤,像是被人打过。但确实是他,二老爷身边的那个随从。
“他、他怎么……”李嬷嬷吓得说不出话。
陆砚之蹲下身检查:“还活着,只是被打晕了。清棠,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清棠也蹲下来,查看陈安的情况。脉搏微弱,呼吸急促,身上除了泥污,还有血迹,“他受伤了,而且不止一处。”
她让李嬷嬷帮忙把陈安抬进厢房。灯光下看得更清楚,陈安身上有几处刀伤,虽然不深,但失血不少。最严重的是右腿,肿得厉害,像是骨折了。
“去找周大夫。”沈清棠吩咐李嬷嬷,“小心些,别惊动其他人。”
李嬷嬷应声去了。
陆砚之关上门,脸色凝重:“他怎么会来你这里?还撬门?”
“可能是想躲起来,或者是想告诉我什么。”沈清棠边说边检查陈安的衣物。湿透的衣服里,除了几枚铜钱,什么都没有。但她注意到,陈安的右手紧紧攥着,指缝里露出一角纸片。
她小心掰开他的手,取出那张纸。纸被雨水泡得模糊了,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三少夫人小心二——”
后面的字糊掉了。
“小心二?”陆砚之凑过来看,“小心二房?”
沈清棠没说话。她把纸片放在桌上晾干,继续检查陈安。在他的鞋底,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泥土——不是江南常见的黑土,而是带着点红色的黏土。
“这土……”她刮下一点,在灯下细看,“像是西南那边的红壤。”
“西南?”陆砚之皱眉,“陈安老家是西南的。”
正说着,周大夫匆匆赶来。看到陈安,他也吃了一惊:“这不是二老爷身边的……”
“周大夫,先救人。”沈清棠打断他。
周大夫不再多问,开始诊治。清理伤口、止血、接骨、上药,动作麻利专业。沈清棠在旁边帮忙,递药递水,两人配合默契。
处理完所有伤口,天已经快亮了。雨小了些,但还在下。
陈安还没醒。周大夫把完脉,摇头:“失血过多,又淋了雨,寒气入体。能不能醒过来,看他的造化了。”
“必须让他醒过来。”沈清棠说,“他知道些什么,很重要。”
周大夫看她一眼,又看看陆砚之,叹了口气:“我尽力。但我需要几味药,府里的药库刚烧了,不知道……”
“我写方子,你想办法。”沈清棠提笔写下一个方子:人参、附子、干姜、甘草——回阳救逆的方子,剂量用得很大。
周大夫接过方子,看到剂量时眼睛一亮:“好方子!虽然猛,但这时候就得用猛药。我这就去想办法。”
他匆匆离开。屋里只剩下沈清棠、陆砚之和昏迷的陈安。
陆砚之看着沈清棠,忽然说:“你不怕他是来害你的?”
“怕。”沈清棠诚实地说,“但如果他想害我,就不会留那张纸条。而且……”她顿了顿,“我觉得他知道的事,可能关系到陆家的存亡。”
“为什么这么觉得?”
沈清棠拿起那张晾干的纸片,指着那个“二”字:“你看这个字的笔画,最后一笔是向上挑的,很急,像是写字的人很慌张。而且‘二’字后面明显还有字,被水泡掉了。我猜,他想写的可能是‘二老爷’,或者‘二房’。”
陆砚之沉默片刻:“你觉得,二叔跟这些事有关?”
“我不知道。”沈清棠摇头,“但陈安是他的随从,现在浑身是伤,还差点被人灭口。他拼死跑到我这里,留了这张纸条……至少说明,二房那边不干净。”
正说着,床上的陈安忽然动了动。
两人立刻围过去。
陈安的眼睛慢慢睁开,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看到沈清棠,他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少……夫人……”
“我在。”沈清棠俯下身,“陈安,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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