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药材大会 (第1/2页)
药材大会当天,天还没亮,陆家上下就忙碌起来。
要带的药材已经提前装箱封好,贴上了封条,沈清棠指定了专人来看守。随行人员也确定了——沈清棠、陆砚之、周大夫,还有陆家的四个护院以及两个伙计。
陆文瀚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清棠,砚之,陆家的荣辱,就系于今日了。”
“大伯父放心。”沈清棠郑重行礼,“清棠定不负所托。”
马车出发时,东方刚露出鱼肚白。街道上还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沈清棠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心里忽然很平静。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接下来,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紧张吗?”陆砚之问。
“有点。”沈清棠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沈清棠笑了,“期待看到陈锋输掉时的表情。”
陆砚之也笑了:“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以陈锋的性子,就算输,也会输得很体面。”
“体面?”沈清棠摇头,“我不需要他体面,我只需要他输。”
马车转过街角,“百草阁”的飞檐已经隐约可见。
楼前广场上,各家的车马陆续到达,人声渐沸。
江南药行一年一度的盛会,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场盛会,注定不会平静。
"百草阁"那三重飞檐在初升的朝阳下傲然伸展,朱红色的廊柱鲜艳夺目,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阁前的青石广场早已被各色车马占据得满满当当——绣着富贵花纹的丝绸车帘在微风中轻摆,鎏金铜铃随着马匹的走动发出清脆声响,描金绘彩的车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无一不在昭示着来客的显赫身份。
身着各色短打的伙计们穿梭其间,有的肩扛着沉甸甸的檀木箱笼,有的两人合力抬着捆扎整齐的药材包裹,更有机灵的早已迎上前去,为贵客引路。搬箱子的吆喝声、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嘚嘚声、主顾们高声的寒暄,所有这些声响交织在一起,将清晨的宁静撕得粉碎,化作一片沸腾的市井喧嚣。
陆家的马车在广场西侧停下。沈清棠下车时,正好看见对面“回春堂”的车队——五辆马车一字排开,伙计清一色青衣短打,动作整齐划一。陈锋从最前头的马车下来,一身鸦青锦袍,腰束玉带,手里还是那把象牙骨折扇。他抬眼看见沈清棠,嘴角勾起一个笑,遥遥拱手。
沈清棠微微颔首回礼,转身对陆家的伙计说:“把药材箱子抬下来,小心些。”
陆家的四个护院抬下三口大木箱,箱子上贴着“陆”字的封条。周大夫上前一步检查封条是否完好,都确认无误后才让人抬着往楼里走。
“陆家今年来得早啊。”一个穿着褐色绸衫的中年人走过来抱手说到,是“同仁堂”的东家李掌柜,“哟,三少夫人亲自来了?稀客稀客。”
“李掌柜客气。”沈清棠行礼,“晚辈初来乍到,还请李掌柜多指教。”
“不敢不敢。”李掌柜笑眯眯地说,“三少夫人百草堂一战成名,谁还敢指教?倒是我们该向三少夫人请教才是。”
这话说得客气,但沈清棠听出了其中的试探。她微笑不语,目光转向“百草阁”大门。
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大匾,“百草同春”四个字是前朝大儒所题,笔力遒劲。门内传出隐约的药香和人声,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等着猎物进去。
“走吧。”陆砚之在她身边低声说。
两人并肩走进大门。
“百草阁”内部比外面看着更气派。一楼是个宽敞的大厅,四面摆满了红木长案,案上铺着素色锦缎。各家的药材样品已经陆续摆上,按家族分区。陆家的位置在东侧,正对着主台。
沈清棠指挥伙计把箱子打开,将药材一样样取出摆放。人参、灵芝、鹿茸这些珍品放在最前面,后面是当归、黄芪、枸杞等常用药材。每一味都精心挑选过,品相极佳。
“哟,陆家今年下血本了啊。”旁边“宝芝林”的掌柜凑过来看,“这支山参,得有百年了吧?”
“整一百年。”周大夫代为回答,“长白山采的,真正的野山参。”
“啧啧,好东西。”掌柜的眼里有羡慕,也有嫉妒。
沈清棠没理会这些议论,她正在检查展台的布置。药材摆放的角度、标签的位置、灯光的照射……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最好。因为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这里。
辰时三刻,各家人基本到齐了。大厅里人声鼎沸,药香混杂着脂粉香、熏香,形成一种奇特的气味。江南药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白发苍苍的老药工,衣着华丽的家主,神色倨傲的御医后人,还有官府派来的代表。
主台上,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已经落座。正中那位穿着紫色绸袍、头戴员外巾的,是江南药行的会长,也是陆家的世交,姓郑,人称郑老。
郑老敲了敲桌上的铜磬,清脆的声响压过了满堂喧哗。
“各位,请静一静。”
大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台。
“又是一年药材大会。”郑老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老夫主持这会三十年了,年年看到新人辈出,新药问世,深感欣慰。今年更是不同——咱们江南药行,出了两位年轻的才俊。”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沈清棠和陈锋身上各停了一瞬。
“陆家三少夫人沈氏,陈家少东家陈锋,都是二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在药行闯出了名头。今日,就让我们看看,年轻一代,能给我们这些老骨头带来什么惊喜。”
这番话算是开场白,也定了今天的主调——新旧交锋,龙凤相争。
沈清棠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她挺直脊背,面色平静。
陆砚之在她身边低声说:“别紧张。”
“我不紧张。”沈清棠说,“我只是在想,陈锋的第一招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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