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竹林刺杀 (第1/2页)
下元节这日,京洲城内一派热闹光景。天尚未擦黑,街巷间便已熙攘起来,挑着各色河灯的小贩们早早沿街叫卖,竹篮里的河灯扎得精巧,糊着彩笺、点着细烛,莲形的、鱼样的、菱花状的,红粉黛青错落,映得周遭都暖融融的。
年轻的公子小姐们结伴嬉闹,三三两两围在货担旁,指尖轻点挑拣着合心意的河灯,笑语盈盈,衬得这祭幽祈福的日子,也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一叶小舟轻漾于河面,舟行徐缓,自带着几分清雅致韵。船山除却撑篙的船夫,还有三人:其中一人抱刀肃立在船尾,身姿挺拔,气息沉凝。
船中席坐二人,也是主仆分明。那端坐中央、大腹便便的,身形敦实得竟让这窄窄的小舟都似不堪其重,正是齐王。
另一位则身半坐,骨瘦如灯,脸上却堆着逢迎的笑意,便是齐王的心腹,岫雁——邓蝉。
“邓蝉。” 齐王沉声开口,语气里不带半分波澜。
邓蝉闻言立刻敛了笑意,身子微微前倾拱手,神色恭谨:“岫雁在。”
“北境那边,有什么动静吗?”齐王沉声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
邓蝉垂眸低首,沉吟片刻方禀道:“催促出兵的急令已发去十几封,可叶广陵那老匹夫偏是死守城池,执意按兵不动。”
“他倒是沉得住气。”齐王语气冷了几分,“常乐洲那边的的鱼,快要进网了吧?”
邓蝉抬眼赔着笑,语气极尽奉承:“叶广陵不过一介莽夫武夫,眼界格局,怎配与王爷您相提并论!”奉承完,他又补充道:“哨子都放下去了,估摸着不出三天,就会有鱼落网。”
这番话正合齐王心意,他面露得意,神色甚是受用:“我最是喜欢你这实诚性子。” 说罢,他目光扫向河畔嬉闹的少男少女,指尖轻叩膝头,漫声道,“他就算是一柄再锋利的刀,终究也得听持刀人的使唤。”
“是是是,王爷所言极是!” 邓蝉忙连声附和,话里满是鄙夷,“这般浅显的道理,怕是那老匹夫这辈子都参不透、悟不明!”
齐王闻言低笑一声,目光从河畔收回来,落向泛着粼粼波光的河面,烛火映在他微眯的眸子里,藏着几分阴翳:“参不透便罢,本王也不需要逼他参透。只要等我握住了刀柄,他就得乖乖地听话!”
邓蝉朗声道:“王爷英明!”
齐王勾唇,悻悻笑道:“别停,继续说!”
……
竹林深处,叶知安席地而坐。自郭大宝教他识得些许字后,他每日都会抽出身来,独坐在这清幽处,潜心研读老祁留下的《静心诀》。
一阵清风穿林而过,簌簌声响里,漫天竹叶如碎雪般纷纷扬扬飘落,覆了青石,也落了他肩头几许。
“近来过得可好?” 一道冷沉的声音,忽从他身后传来。
叶知安身形微凝,便又听那声音续道:“别动,我此刻以千里传音与你交谈…… 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都莫要吃惊,切记!”
话音刚落,竹林深处便掠出一道黑影,黑衣蒙面,手中长刀寒芒乍起,直扑叶知安而来!
叶知安依言端坐原地未动,下一刻,身后陡然传来破空锐响 —— 一柄飞刀自他身后疾射而出,擦着他的颊边掠过,带起一缕发丝,精准刺向那挥刀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尚未倒地,树梢之上又骤然响起一声暴喝:“嘿!”
凛冽劲风直压叶知安头顶,随即金铁交鸣之声震彻竹林,不过瞬息,又一具冰冷的尸身重重坠落在叶知安脚边,血珠溅上了飘落的竹叶。
叶知安刚想起身,那熟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嘘!还有一个……”
这话如寒丝缠心,叶知安心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浸透了肩头衣襟,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唯有眼底的警惕死死锁着周遭竹林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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