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冰封千里 (第2/2页)
他堂堂蛮王,统御草原三十载,今日竟被一个病弱少年逼到如此境地!
“本王……宁死不降!”他嘶吼,燃烧精血,一刀斩出!
这一刀,汇聚了他毕生修为与所有不甘,刀光如血色弯月,撕裂空间!
王珂没有躲。
也躲不开。
但他不需要躲。
因为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前。
黑袍,黑发,面容冷峻。
黑龙玄冥。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刀。
“铛。”
脆响声中,弯刀寸寸碎裂。
脱脱不花呆立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向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黑袍男子,嘴唇颤抖:“你……你是……”
“本座玄冥。”黑袍男子淡淡道,“给你两个选择:一,臣服,退兵,立誓永不犯境。二,死。” 玄冥?
那个传说中的黑龙?!
脱脱不花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王珂的底气从何而来——有黑龙坐镇,别说五万蛮军,就是五十万,也是送死!
“我……我……”他咬牙,最终单膝跪地,“蛮族……愿退兵。”
“立血誓。”玄冥道。
脱脱不花划破掌心,以蛮神之名立誓:蛮族永不再犯煌国北境,违者血脉断绝。
誓成,天道为证。
“滚吧。”玄冥挥手。
堵住谷道的冰岩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脱脱不花如蒙大赦,带着残存的亲卫,狼狈逃出山谷。
谷外,五万蛮军见大王逃出,又见黑龙虚影盘踞谷中,早已军心大乱,不战自溃。
赵元武率军追杀三十里,斩首八千,俘获万余,大胜而归。
风狼谷之战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京城。
“太子殿下以三千龙骧卫困蛮王于谷中,逼其立誓退兵!”
“黑龙玄冥现身,一指碎蛮王宝刀!”
“蛮族五万大军溃败,北境危机解除!”
捷报传开,举国欢腾。
百姓奔走相告,称颂新储君文武双全,有真龙护佑。军中将士更是对王珂心悦诚服——不费一兵一卒,只身退敌五万,这是何等胆略与智慧?
但京城内,暗流依旧涌动。
储君离朝三日,朝中某些人,已按捺不住了。
镇国公府,密室。
镇国公赵恒坐在主位,面色阴沉。下首坐着十几位宗室亲王、郡王,以及几位朝中重臣。
“诸位都听到了。”赵恒沉声道,“王珂在北境大捷,声望正隆。若等他凯旋,这朝堂,还有我等立足之地吗?”
一位白发亲王叹息:“可他有黑龙相助,又得军心民心,如何能动?”
“黑龙不可能永远留在京城。”赵恒冷笑,“据密报,黑龙正在重塑龙脉,最多再有十日,必须返回地脉深处沉眠。届时,王珂便无依仗。”
“可他自身修为……”
“他为了救十五公主,折损十年寿元,如今虚弱不堪。”赵恒眼中闪过狠色,“此乃天赐良机!若等他恢复,再想动手就难了。”
“国公欲如何?”
“明日早朝,我等联名上奏,以‘储君擅离京城、私调龙骧卫、折损寿元有损国本’为由,请陛下废储!”赵恒一字一句,“同时,控制皇宫禁卫,软禁国师与太上长老。待事成,拥立三公主暂摄朝政——她毕竟是女子,日后才好操控。”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齐齐点头。
“好!就依国公之计!”
与此同时,三公主府。
王璎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美丽却难掩疲惫的脸,手中把玩着那日与王珂签订的契约。
侍女匆匆入内,低声道:“公主,镇国公派人传话,邀您明日共谋大事。”
王璎手一顿。
“什么大事?”
“说是……废储。”
王璎沉默。
镜中的脸,闪过一丝挣扎。
废了王珂,她确实有机会上位。但……那日王珂为了救十五妹,不惜折损寿元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个七弟,或许真的和父皇、和大哥他们不一样。
“公主?”侍女试探。
王璎闭上眼,许久,睁开。
“回复镇国公:本宫身体不适,明日之事,不便参与。”
“公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出去。”王璎声音转冷。
侍女不敢再说,躬身退下。
王璎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
“王珂,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翌日,清晨。
金銮殿前,百官聚集。
但今日气氛格外诡异。文官队列中,宰相林文渊告病未至,几位尚书也神色躲闪。武官队列,镇国公赵恒站在最前,身后几位边将手按刀柄,眼神锐利。
更令人不安的是,殿前禁卫换了一批生面孔,个个气息剽悍,显然都是镇国公府的私兵。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皇帝王晟缓步走出,在龙椅上坐下。他面色比往日更显疲惫,目光扫过下方,在镇国公身上停留了一瞬。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镇国公赵恒大步出列,手持奏章,“臣等联名弹劾太子王珂三大罪!”
殿中哗然。
赵恒高声宣读:“一罪,擅离京城,私调龙骧卫,置朝政于不顾!二罪,为救十五公主,折损十年寿元,有损国本!三罪,勾结妖龙,以邪术退敌,恐招天谴!”
他身后,十几位宗室亲王、郡王齐声附和:“请陛下废储,以正朝纲!”
声浪如潮。
皇帝沉默。
许久,他缓缓开口:“太子此刻尚在北境,尔等便要废储,是否太急了?”
“正因太子不在,才需早做决断!”赵恒昂首,“待他携军功归来,挟民意以迫君父,届时悔之晚矣!请陛下速下决断!”
他话音落,殿外传来整齐的踏步声!
数百名披甲武士涌入,将金銮殿团团围住!为首将领高喊:“请陛下废储!”
逼宫!
赤裸裸的逼宫!
皇帝脸色铁青,握紧龙椅扶手。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本宫不在,诸位就这么急着……换主子?”
所有人猛地转头。
殿门口,阳光刺眼。
一道身影逆光而立,玄黑蟒袍染尘,鬓发斑白,脸色苍白,但脊梁挺直如松。
王珂。
他迈步走进大殿,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在他身后,王瑾怀抱古琴,王珏神色肃穆,叶青瓷、云芷分立两侧。更后方,张猛率百名龙骧卫精锐,刀已出鞘。
“你……你怎么回来了?!”赵恒骇然,“北境距此三千里,你……”
“本宫昨夜便回了。”王珂走到御阶下,转身面向百官,“若不回来,怎能看到这出逼宫的好戏?”
他目光扫过那些围殿的武士,冷笑:“镇国公,你就带了这点人?”
赵恒咬牙:“王珂!你勾结妖龙,祸乱朝纲!今日我等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王珂打断他,“那本宫问你,何为天?何为道?”
“天是煌国列祖列宗!道是君臣纲常!”
“好一个君臣纲常。”王珂点头,“那本宫再问你,三日前北境告急,你在何处?本宫与蛮王对峙风狼谷时,你又在何处?如今蛮族退兵,北境安定,你跳出来要废储——这就是你的君臣纲常?!”
句句如刀,掷地有声。
赵恒脸色涨红:“强词夺理!你折损寿元是事实!身为储君,却为私情损及国本,此为大不孝!”
“私情?”王珂笑了,笑容却冷,“十五公主是本宫亲妹,救她,是私情?那本宫问你——若你的儿子重伤垂死,你可会救?”
“这……”
“你当然会救。”王珂替他回答,“因为那是骨肉亲情,人之常情。本宫救妹,何错之有?倒是你,为了一己权欲,煽动宗室,围困皇宫,逼君废储——这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他踏前一步,龙威释放!
虽只一丝,但配合此刻气势,竟压得赵恒连退三步!
“今日,本宫就以储君之名,行监国之权——” 王珂转身,面向皇帝,单膝跪地:“请父皇下旨:镇国公赵恒,煽动叛乱,围困皇宫,罪当处死!念其祖上有功,改为废去修为,终身囚禁!其余参与逼宫者,一律革职查办!” 皇帝看着跪在阶下的儿子,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许久,他缓缓开口:
“准奏。”
二字落,大局定。
赵恒瘫软在地。
王珂起身,看向殿外阳光。
这一关,过了。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在风狼谷时,收到了一条来自玄冥的传音:
“龙脉深处,发现了上古封印……里面镇压的东西,比本座更古老,更危险。”
“而且,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