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露锋芒 (第2/2页)
张太医,三皇子府。
林薇心里的警铃立马响了。
“秦姑娘,你是说,三皇子可能插手了?冲我来的?”
“我不敢确定。”秦晚照摇了摇头,眼神却凝重得很,“但太医院里,张太医是出了名的趋炎附势,专巴结权贵。他最近总往三皇子府跑,据说在为三皇子调理什么疑难杂症。这次义诊突然变卦,时间、地点都绕着你方便去的城南来,多半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看着林薇:“林东家,你还去吗?要是不去,我完全理解,三皇子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林薇沉默了片刻。
去,大概率有陷阱,甚至可能是杀局。
不去,解药的线索就断了,秦晚照这条线也可能没了。而且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三皇子既然盯上她了,迟早还会动手。
“去。”她斩钉截铁地说,“不过秦姑娘,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这事可能比去义诊还危险。”
“你说。”
林薇从怀里掏出写着涣神散解药配方的纸,递给秦晚照:“这些药材,你认得吗?能弄到吗?”
秦晚照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惊,呼吸都急了:“月华草、七星花、忘忧根、清心莲……这些都是极罕见的药材!月华草我只在师父的笔记里见过,说是南疆月神山的特产,中原根本没有!七星花和忘忧根是太医院药库的御用药材,有定额的,每一钱都要登记!清心莲的话,百草堂偶尔会从南疆进货,可一瓣就要十两银子,还经常断货!”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林东家,你这配方是从哪来的?这……这难道是?”
“涣神散的解药,完整的。”林薇说得坦然。
秦晚照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抖着:“那你的毒……”
“很重。”林薇看着她,“而且我刚觉醒血脉,毒性开始加速发作了,我只有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
秦晚照的脸更白了。她握紧药方,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的神色变了又变——震惊、担忧、犹豫,最后都化成了决绝。
“好,我帮你。”她重重点头,声音轻但坚定,“但我只能试试。太医院药库那边,我认识个姓陈的老药工,他受过我师父的恩惠,或许能偷偷弄点七星花和忘忧根出来,就是量不会多,风险还大。百草堂的掌柜,我也有几分交情,可以说这清心莲是救命用的,求他预留。但月华草……我是真的没办法,中原没有,南疆又太远,而且……”
她顿了顿,压着声音道:“而且我听说,南疆最近不太平,商路断了。南疆商队每年就来京城两次,上次是三个月前,下次要等明年开春。”
明年开春!
那早就过了三个月的死限了!
林薇心里一沉,可脸上没露出来:“先弄其他三样,月华草我再想办法。”
秦晚照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瓷瓶递给林薇:“这是清心丸,这是宁神散,都是缓解症状的,你先拿着用。我会尽快帮你找药材,最迟后天给你消息。”
“多谢。”
“不必谢。”秦晚照看着她,眼神复杂,“林东家,你很像一个人。”
“谁?”
“我师父,苏静姝。她也姓苏。”
苏!
林薇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苏静姝……苏氏……母亲苏氏……
“她和我母亲?”
“我不知道具体关系。”秦晚照摇了摇头,“师父从没提过家人。她收我为徒时,已经中毒很深了,只教了我三年,就神智昏沉了,被送出宫,安置在南郊的庄子上。我去看过她几次,后来……听说她病逝了。”
她看着林薇,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师父临终前清醒过一次,拉着我的手说,‘晚照,若将来遇到姓苏的女子,中了涣神散,能帮就帮一把,我们苏氏,欠她们的’。我问她欠什么,她又糊涂了,只反复说月神山、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秦晚照擦了下眼角:“林东家,如果你真能解了涣神散的毒,或许师父的遗憾,能补回来一些。我们苏氏,欠你们的。”
林薇握紧手里的瓷瓶,心里翻江倒海。
苏静姝……师父……欠我们的……
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
苏静姝大概率是母亲的姐妹或堂姐妹,同属苏氏血脉。她也在太医院,也中了涣神散……是三皇子下的手吗?就因为她们知道了什么秘密?
“秦姑娘,义诊的事,我们按计划来。”林薇定了定神,“不过得小心,张太医可能会当场发难。”
“我明白,我也会做好准备。对了……”秦晚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出来时,看到陆惊鸿陆护卫在太医院附近,好像在等人。你要不要找他帮帮忙?”
陆惊鸿?萧景琰的人?
林薇愣了一下。
萧景琰在关注太医院?还是在关注她?
“不必了。”她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济世堂风波
秦晚照走后,林薇立马开始准备。
她换了身朴素的青色细布襦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来,脸上扑了点暗黄色的粉,让肤色看着蜡黄憔悴,活脱脱一个久病的民间女子。
然后她登了游戏——得快点提升实力,说不定游戏里能找到月华草的线索。
玉佩能量还剩68%,够用一阵子。
出现在清溪谷,她继续刷怪升级。有了【月华感知】,她发现游戏里的月光也含月华之力,纯度还比现实高,能到15%-20%!
她试着在战斗中吸收这些月华,难是难,但不是完全不行。
一次躲开野猪的冲撞后,她闭着眼,聚起精神,用意念引导胎记去抓空气里飘的月华粒子。起初半点反应都没有,可当她把【月华感知】开到最大时,能“看见”那些银粒子像被磁铁吸着似的,慢慢往她左手腕飘。
一丝微凉又精纯的能量顺着胎记流进身体,很微弱,但真的有。
【月华之力吸收:纯度0.2%】
【血脉纯化度提升:0.02%】
【当前血脉纯度:11.32%】
有用!
虽然慢,但这是条新的成长路子!而且游戏里的月华纯度高,效率比现实强多了。
她精神大振,一边刷怪升级,一边练着吸收月华,慢慢摸出了节奏——在闪避后的空档里,快速吸上一两秒。
三个小时后,她升到了九级半,月华之力总共吸了5%的纯度,血脉纯化度涨了0.5%,到了11.8%。
退出游戏,玉佩能量还剩58%,时间也快到午时了。
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带上秦晚照给的药,出门往城北济世堂去。
走之前,她看了眼门口站岗的赵铁柱和孙小山:“今天可能会出事,你们机灵点。如果傍晚我还没回来,就去镇北王府找陆惊鸿。”
两人神色一凛:“是,东家!”
济世堂是京城里有名的慈善医馆,是几个退休太医合开的,平日里诊金便宜,每月初一十五还免费给穷人看病。
今天虽不是初一十五,可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男女老少挤了百十号人,衣衫褴褛的、拄拐杖的、抱孩子的,咳嗽声、**声、孩子的哭声搅在一起,乱哄哄的。
林薇排在队伍末尾,压低斗笠,仔细观察着四周。
义诊的棚子搭在医馆门口,三个坐诊大夫,十几个学徒帮忙抓药、维持秩序。秦晚照坐在最右边,正低头给一个咳嗽不止的老妇人把脉,神情专注,她面前排的大多是妇孺。
左边那个五十来岁、留山羊胡、面相精瘦的,应该就是张太医。他看病快得很,几乎不问病情,随手开方就让学徒抓药,他面前的队伍也最长。
中间是个面生的中年太医,态度温和些,问得也仔细。
看着一切正常。
可林薇开启了【月华感知】——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用,每分钟耗0.1%能量。
眼前的世界顿时蒙了层淡淡的银辉,她能“看见”每个人身上飘着的微弱气息:大部分病人是灰暗的病气,学徒是淡红色的生气,秦晚照身上是清新的绿色药气,而张太医……
他身上除了绿色药气,还有一丝极淡、极阴冷的黑气!
那黑气藏得极深,混在药气里,像毒蛇似的慢慢游,要不是月华感知对能量特别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是毒?还是他练了什么阴邪的功法?
林薇瞬间警惕起来,默默记在心里。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她了。
她走到秦晚照桌前坐下,秦晚照抬头看见她,眼神动了动,很快恢复平静,声音温和:“姑娘哪里不舒服?”
“头晕,浑身没劲儿,记性也差,夜里总做噩梦。”林薇伸出手腕,声音虚虚的,透着久病的虚弱。
秦晚照三指搭在她脉上,凝神把了片刻,眉头微蹙:“脉象滑而散,如珠走盘……姑娘这症状,有好几年了吧?”
“可不是,看了不少大夫,都说是体虚,开了些补药,吃了也没用,反倒越来越重。”
秦晚照点点头,低头开方子,写的都是些宁神安心的温和药材。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张太医突然开口,声音尖细:“秦医女,这位病人的病症,老夫看着有些眼熟啊。”
他说着就站起身,踱着步走过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眼神却利得像刀子。
林薇心里一紧,却没动,任由他走近。
张太医不由分说抓起她的另一只手腕,三指用力按下去——那力道哪里是把脉,分明是钳制。
他把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又笑了:“果然是心脉虚弱,气血两亏之症!秦医女,你这方子开得太轻了,怕是治标不治本啊。”
他松开手,转身对学徒喊:“来人,取我的益气养血丸来!这位姑娘病症不轻,得用猛药!”
一个学徒立马捧来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十几颗暗红色的药丸,飘着浓郁的药香。
张太医拿起一颗,递向林薇,脸上的笑慈眉善目的:“姑娘,这是太医院特制的补药,都是上等药材,一日一粒,三日就见效。来,现在就服一粒。”
林薇接过药丸,手指碰到药丸的瞬间,【鉴宝】自动触发,耗了2%能量。
眼前浮起金色的信息框:
【物品:益气养血丸(伪)】
【成分:当归、黄芪、熟地、人参……及微量涣神散粉末(纯度3%)】
【效果:短期提神(麻痹神经),长期加重涣神散毒性,诱发癫狂】
【价值:0.5两(药材成本)】
【特殊属性:三皇子府特供,张太医监制。表面裹蜜蜡掩饰异味。】
果然是陷阱!
张太医是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下服下这毒药,之后要么控制她,要么让她当众发狂出丑,再以疯病为由把她带走!
好毒的心思!
她捏着药丸,看向张太医,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张太医,这药,真的是益气养血的?”
张太医的脸立马沉了:“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怀疑老夫的医术,还是怀疑太医院的药?”
“小女子不敢。”林薇站起身,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人的耳朵里,“只是小女子读过几本医书,记得《本草纲目·序例》里说,药不对症,如刀杀人;医不察情,如盲夜行。张太医不问小女子的饮食起居,不观舌苔气色,单凭脉象就定了气血两亏,还开这么猛的药……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周围排队的人立马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看张太医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
张太医的脸难看得很,山羊胡抖了抖:“你一个民间女子,懂什么医术!老夫行医三十年,在太医院任职十五年,经手的病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还能看错?!”
“行医三十年,就能保证一辈子不犯错?”林薇反问,声音陡然提高,“那敢问张太医,涣神散中毒的脉象,与气血两亏的脉象,虽都有滑散之相,可涣神散的‘散’如烟雾飘忽,气血亏的‘散’如沙土松散,二者难道有区别吗?!”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涣神散!那可是宫里的禁药!传说中能把人变成傻子的毒药!
张太医的脸瞬间煞白,手指抖着,指着林薇:“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涣神散,老夫不知道!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林薇举起手里的药丸,对着阳光,“那这药丸里,怎么会有涣神散的粉末?!”
她说着,狠狠把药丸摔在地上。
“啪!”
药丸碎开,暗红色的粉末散了一地,在阳光下,能隐约看到混在里面的极细的灰黑色杂质——那就是涣神散粉末!
秦晚照立马蹲下身,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和小瓷碟,用银针挑了点粉末放在碟子里,又滴了一滴透明液体进去。
“滋——”
粉末碰到液体,立马冒出淡淡的灰色烟雾,散出一股甜腻里裹着苦腥的味儿!
秦晚照脸色大变,站起身,声音抖着却字字清晰:“是涣神散!虽然剂量很轻,但确确实实是涣神散!此毒遇清心露会冒灰烟,散苦腥气——这是太医院的验毒秘法!”
“你、你们合伙诬陷我!”张太医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额头的冷汗跟下雨似的,“来人!把这两个闹事的疯女子抓起来!送去顺天府!”
几个学徒犹豫着围上来,却没人敢真的动手。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冰的声音从人群外传进来:“谁敢动镇北王府的客人?”
人群像被刀劈开似的,往两边让开。
一队穿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的护卫走了进来,步伐整齐,眼神锐利,浑身透着肃杀之气。为首的,正是陆惊鸿。
他走到林薇面前,拱手行礼,声音不高,却全场都能听见:“林姑娘,世子听闻今日义诊有变,特命我来看看。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张太医,眼神冷得像刀:“张太医,这药丸,真是你开的?当众下毒,谋害民女,你可知罪?”
张太医面如死灰,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陆、陆护卫……这是误会……是这女子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去顺天府说清楚就知道了。”陆惊鸿一挥手,“带走!连这药丸、锦盒一起,都当证物!”
两个护卫上前,架起瘫软的张太医,另一个护卫小心地用油纸包起地上的碎药丸和锦盒。
张太医被拖走时,突然拼命挣扎着喊:“三皇子!三皇子救我!我是奉您的命——”
话音还没落,陆惊鸿一个眼神,旁边的护卫一掌切在他后颈,张太医立马昏死过去。
可那一句“三皇子救我”,已经被不少人听在了耳朵里。
现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三皇子!这事居然牵扯到三皇子了!
陆惊鸿转身,又对林薇拱了拱手:“林姑娘受惊了。世子说,京城水深,让你小心行事。日后若有麻烦,可直接去镇北王府求助。”
林薇心里一阵震动。
萧景琰……一直在关注她?还特意派陆惊鸿来护着她?
“多谢陆护卫,也请替我多谢世子。”
陆惊鸿点点头,带着护卫押着张太医走了。
义诊的现场彻底乱了,人群议论纷纷,不少病人吓得直接走了,没人敢再看病。
秦晚照走到林薇身边,脸色苍白,压低声音:“林东家,你快走吧。张太医被抓,还喊出了三皇子,这事闹大了,三皇子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薇点点头,转身要走,突然停下,看向秦晚照:“秦姑娘,你师父苏静姝,当年是不是去过三皇子府的宴会?或者,为三皇子诊过病?”
秦晚照猛地愣住,随即瞪大眼睛,嘴唇抖着:“你、你怎么知道……师父她,她确实去三皇子府出诊过三次,最后一次回来后,就开始不对劲了……”
林薇没再多说,点点头,快步离开了济世堂。
她终于理清了。
涣神散,三皇子,苏氏血脉……这一切,都串起来了。
三皇子萧景明,在针对苏氏血脉下毒,母亲苏氏、苏静姝师父、还有她自己,都是他的目标。
为什么?
月神血脉,虚实之界……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林薇走在回书斋的路上,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双鱼玉佩。
手腕的胎记又开始发烫,像是警告,又像是催促。
三个月。
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解毒,变强,查清所有真相,然后——
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皇子,付出该有的代价。
路过一条小巷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钉在她的后背上。
她猛地回头!
巷子口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可【月华感知】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刚才这里有人,身上带着和张太医一模一样的、阴冷的黑气。
三皇子的人……已经开始监视她了。
林薇加快脚步,融进街边的人群里。
她身后的阴影中,一个黑衣人缓缓现身,眼神冰冷,对着虚空低声道:“目标已确认,血脉觉醒……报告殿下。”
话音落,黑影一闪,消失在巷子里。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