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价值观冲突 (第1/2页)
林府风波后三日·墨韵书斋
秋日的阳光钻过墨韵书斋二楼的菱花窗,在青砖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林薇坐在临窗的酸枝木桌前,指尖抚过面前泛黄的誊抄册——这是她从母亲遗物箱底翻出的手札副本,一笔一划皆是苏月明的字迹,可越看,心就越沉。
册子里记的哪里是闺中琐事,分明是一本实打实的研究日志:
天启三年三月初七,购天外陨铁十斤,纹银二百两。备注:铁质特殊,非本朝矿产。
天启三年五月中,付隐者李工钱五十两,制玲珑机关匣。备注:李匠人乃前朝工部大匠后人,擅奇巧。
天启三年八月底,赠钦天监退休吏员王伯纹银二十两,嘱夜观紫微星位,有异即报。
天启四年正月,托西域商队购水晶透镜一套,纹银五百两。备注:此物可放大微观……
深闺妇人研究天文、机关、光学本就离奇,最后几页的字迹潦草,透着慌乱,更让林薇指尖发凉:
天启四年腊月廿三,夜枭传讯:龙脉异动,月神山见。
腊月廿八,密会国师于西山茶寮。谈话内容:时空理论、锚点稳定、代价。
天启五年正月初七,病倒。症状:高热、谵语、掌心现星图纹。
正月十五,自知时日无多,嘱婉婉:玉佩不可离身,手札待血脉三十可启。
夜枭、国师、龙脉异动……一个个字眼像冰针扎进心里。林薇合上册子,掌心一片冰凉。苏月明从来不是普通的穿越者,她分明在暗中筹划一桩天大的事,甚至可能为此赔上了性命。
而那“夜枭”,和柳如烟所在的风雨楼仅一字之差,真的是巧合吗?
“小姐!”秋月的声音从门外撞进来,带着慌急,“沈公子和秦姑娘来了,可楼下……楼下吵起来了!”
林薇迅速将册子收进袖中:“请他们上楼,我去看看。”
她刚走到楼梯转角,一楼大堂的争吵声就撞进耳朵:
“赵德福!你别血口喷人!”新任掌柜陈平的声音气得发颤,“账目每月初五贴出来公示,哪一笔不清楚?”
“公示的都是糊弄人的!”原掌柜赵德福带着五个壮汉堵在柜台前,嗓门大得能掀了房顶,“真正的账本早被你改了!今天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你这个欺主的奴才!”
大堂里围了二十多个客人,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的,乱成一团。林薇缓步走下楼,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室嘈杂:“赵管事要查账?”
所有目光唰地聚过来。赵德福见了她,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又仗着背后有人,挺直了腰板:“东家来得正好!我举报陈平做假账、贪墨银钱,求东家当众主持公道!”
“哦?”林薇走到柜台后,随手拿起最上面的账册翻了两页,“你说他做假账,证据呢?”
赵德福忙从怀里掏出处皱巴巴的纸:“这是我偷偷记的流水!上个月初八,书斋进了三百两的货,账上只记了一百五十两!剩下的定是被他私吞了!”
“你胡说!”陈平脸涨得通红,“初八只进了一百五十两的宣纸墨锭,哪来的三百两?你这是伪造证据!”
“是不是伪造,一对便知!”赵德福转头冲围观客人喊,“诸位做个见证!今天查不出问题,我赵德福立马滚出京城!”
林薇看着这场闹剧,心里门儿清。柳姨娘被禁足还不消停,竟指使赵德福来砸场子。这招够毒——当众查账,不管结果如何,墨韵书斋“账目不清”的名声都得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
但她早有准备。
“陈平,把今年所有的出入库记录、进货单、销货单全搬出来。”林薇吩咐道,“要查,就查个底朝天。”她又看向赵德福,“你说他贪了一百五十两,那这银子藏在哪了?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那……那自然是藏在他家里!”赵德福支支吾吾地答。
“好。”林薇对秋月道,“去报官,请衙役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搜陈平的住处。搜出赃银,陈平送官法办;搜不出来,赵管事就是诬告,按律反坐。”
赵德福的脸瞬间白了。他哪有什么真凭实据,全是柳姨娘教他信口胡说的。
“怎么,不敢了?”林薇步步紧逼,“还是说,你所谓的证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我……我……”赵德福额角的汗直往下淌,眼神躲躲闪闪。
这时沈星河和秦晚照从二楼下来,沈星河扫了眼那五个壮汉,冷声道:“聚众闹事,威胁店主,赵管事可知《大晟律》里这该判什么罪?”秦晚照也接话:“我在二楼看得清楚,这几位根本不是书斋的人,还带着棍棒。你这是查账,还是来砸店?”
围观的客人顿时炸开了锅:
“可不是嘛,查账带打手,摆明了找茬!”
“赵德福以前当掌柜就手脚不干净,被林姑娘撤了,这是怀恨在心吧?”
“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真不害臊!”
舆论瞬间反转,赵德福腿肚子都软了,想溜,却被沈星河带来的小厮拦住。
林薇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柳姨娘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来毁我书斋的名声?五十两?一百两?”
赵德福浑身一抖。
“为了这点钱,赌上自己的前程,值得吗?”林薇的话像针,扎在他的痛处,“你今天要是灰溜溜走了,以后京城哪家店铺还敢用你?你那些中饱私囊的事,真以为没人知道?”
“东家饶命!”赵德福腿一软,差点跪下,“是柳姨娘逼我的!她说我不来闹,就把我以前做假账的事捅出去!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她给了你多少?”
“五、五十两定金,说事成再给一百两……”
林薇点点头,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抬高:“诸位都听见了。赵德福受人指使,诬陷掌柜,扰乱书斋经营。念他是初犯,又肯悔过,今日我不送他见官。”
赵德福刚松了口气,林薇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赵德福,即刻交出五十两赃银,滚出京城,永不许回。再让我在京城见到你,必报官严惩。”
“东家!五十两我都花了一半了……”
“那就写欠条,按月偿还。”林薇半点情面都不留,“秋月,取纸笔来。”
赵德福面如死灰,在众目睽睽之下写了欠条、按了手印,带着五个壮汉灰头土脸地溜了。
一场风波落定,林薇转向客人们,朗声道:“今日让诸位受惊了,为表歉意,全场书籍七折,持续三日。另外,本店即日起推出诚信监督,每月账目公示,欢迎各位随时查核。”
客人们纷纷叫好,书斋的生意反倒比之前更热闹了。
待人群散去,林薇才揉着眉心,露出一丝疲惫。沈星河和秦晚照走过来,眼中满是钦佩。
“林姑娘处置果断,沈某佩服。”
“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林薇苦笑,“但柳姨娘不会罢休的,这次是赵德福,下次还不知道是谁。”
三人上了二楼雅间,秦晚照率先掏出一个布包:“林姑娘,你托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布包里是几卷抄录的医案和一份地契副本。秦晚照展开医案:“这是太医署旧档里苏夫人的会诊记录,三位太医都诊断是寒邪入体,但陈太医的私录里写了句怪话:脉象浮游,似魂非魂,似魄非魄,疑为异症。”
“异症?”林薇心头一紧。
“陈太医五年前辞官归乡,去年没了。”秦晚照道,“我托人找到他儿子,他说父亲生前总念叨,苏夫人之病,非药石可医,乃天命也。”
天命……林薇想起手札里母亲写的“自知时日无多”,难道母亲早知道自己的结局?
沈星河递上地契副本:“这是你母亲天启三年用化名苏明在城西买的宅院。我亲自去看过,宅子三年前失火烧了,但邻居说,失火前总听见宅里有咔哒咔哒的响,像机关转的声音。”
机关?林薇立刻想起手札里的玲珑机关匣。
“更巧的是,”沈星河压低了声音,“宅子失火那日,正是风雨楼在《江湖传说》里宣布成立的日子。”
又是风雨楼。林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着,三下轻,一下重,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沈星河看着这个动作,眼神微动,忽然开口:“林姑娘,你在《江湖传说》里的ID,可是小雨绵绵?”
雅间里瞬间静了。秋月紧张地绞着手帕,秦晚照惊讶地看向林薇。
林薇沉默片刻,抬眸直视沈星河:“沈公子为何会这么猜?”
“凭感觉。”沈星河说得坦诚,“小雨绵绵在游戏里的操作风格、思考方式,甚至一些小习惯,都和你一模一样。更何况,小雨绵绵和君临天下在七夕活动里大放异彩,而现实中,萧世子对你的态度,转变也太明显了。”
林薇知道瞒不住了,也没打算再瞒:“是,我就是小雨绵绵。”
“真的?”秦晚照眼睛一亮,“七夕活动全服第三啊!你和君临会长也太厉害了吧!”她话说到一半,看看林薇,又看看沈星河,忽然住了嘴,像是品出了什么端倪。
“林姑娘,”沈星河神色一正,“话既然说开了,沈某有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公子请说。”
“君临天下就是萧世子,他身份特殊,处境也复杂。”沈星河斟酌着用词,“镇北王府手握重兵,历来是朝中各方势力拉拢或忌惮的对象。你和他走得太近,怕是会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这是实打实的善意提醒,可林薇摇了摇头:“沈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有些事,不是我想避就能避开的。”她看向窗外熙攘的街道,“我母亲的死因、玉佩的秘密、月神山的龙脉,这些事早就把我和他绑在一起了。更何况,游戏里他是我最信任的搭档,现实里,他是唯一能理解我处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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