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斩双贼明正典刑 (第2/2页)
殷安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韩将军何必明知故问,当然是夺权。夺了权,归顺朝廷,做殷大人的兵。”
台下再次沸腾。有人捡起石块掷向木台,砸在殷安身旁,碎屑飞溅。殷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韩晃蹲下身,与殷安平视。
“你知不知道,按山寨的规矩,勾结外人谋害自家兄弟,是什么罪?”
殷安迎上他的目光,毫无惧色。
“韩将军,某劝你三思。”他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某是殷大人的人,你杀了某,便是与殷大人结仇。殷大人在朝中权势熏天,连王司徒都要让他三分。你一个刚刚归顺的流寇头子,得罪了殷大人,以后在朝廷里还想立足?”
韩晃的腮帮子咬紧了。
殷安似乎觉得自己说动了他,继续道:“韩将军是聪明人,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你放了某,某回去向殷大人复命,就说事情没办成。咱们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你带着你的人去寿春,殷大人也不会再为难你,如何?”
韩晃沉默。
台下的人群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晃身上。
殷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拿捏住了这个韩晃。这些草莽之辈,终究不敢得罪真正的权贵。
他错了。
韩晃站起身,从腰间拔出环首刀。
刀身磨得锃亮,日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殷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方才说,你是殷浩的人?”韩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殷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老夫不管你是谁的人。”韩晃一字一顿,“在老夫的寨子里,勾结老夫的兄弟,谋害老夫的性命,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死。”
刀光闪过。
殷安的头颅滚落台下,鲜血喷溅三尺。无头尸身跪了片刻,才轰然侧倒。
校场上鸦雀无声。
片刻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韩晃提着滴血的环首刀,转身走向郑虎。
郑虎已经瘫成一滩烂泥,裤裆湿了一片。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木板上咚咚作响。
“韩大哥!韩大哥饶命!是殷安蛊惑我的!是他拿金子收买我的!我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韩大哥看在我跟了你四年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
韩晃在他面前停下。
“四年。”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满是苦涩,“你跟了老夫四年,还不如祖将军跟老夫相识一日。祖将军敢拿自己性命跟老夫一起打赌,你却拿老夫的命去换富贵。”
郑虎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韩晃抬起头,不再看他。
“郑虎勾结外人,谋害同袍,按山寨规矩,罪当处死。麾下三十七名从犯,各杖五十,剥夺军职,降为屯田卒。”
他顿了顿,环顾台下。
“行刑。”
赵孟拖起郑虎,像拖一袋烂泥般拽到台边。郑虎挣扎着,哭喊着,声音尖锐得不像人声。
刀光再次闪过。
哭喊声戛然而止。
两具尸身并排躺在台下,血泊缓缓蔓延,浸入木台的缝隙。
校场上万余人鸦雀无声。
韩晃将环首刀上的血迹在靴底擦净,收刀入鞘。他转向祖昭,抱拳深深一揖。
“祖将军,老夫治军无方,出此败类,险些坏了招安大计。老夫愧对将军。”
祖昭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托起。
“韩将军不必如此。毒瘤早除,总比留着祸害强。”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两张无头的尸身,淡淡道,“况且,该惭愧的不是将军。”
韩晃直起身,看着祖昭,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苍劲,在山谷间回荡。
“好!”他重重拍了拍祖昭的肩膀,“从今往后,老夫这条命,就是北伐军的了!”
马巢也走上前,与二人并肩而立。
台下,万余军民齐齐跪倒,声浪如雷。
“愿随韩将军!愿随祖将军!共赴国难!”
声浪冲霄而上,惊起山林中无数飞鸟,在芒砀山上空盘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