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2018年初,站在新周期的门前 (第1/2页)
2018年1月12日,星期五,下午四点。
深圳,深圳湾公园。
这是一月里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温柔地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远处的深圳湾大桥横跨海面,连接着深圳和香港,车辆在桥上穿梭,像一条流动的彩带。对岸的香港,青山如黛,高楼林立,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陈默和沈清如并肩走在海边的栈道上。身后,是默石资本的新总部大楼——一栋二十六层的建筑,在阳光下反射着淡蓝色的光。去年秋天,他们买下了这栋楼,作为公司的永久总部。从车公庙六平米的隔间,到平安金融中心的一层,再到这栋属于自己的大楼,用了整整十年。
十年。
陈默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沈清如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湿的味道,吹乱了沈清如的头发。陈默伸出手,帮她把头发拢到耳后。沈清如笑了,握住他的手。
“多久没来这儿了?”她问。
“上一次,是2014年。”陈默想了想,“也是冬天。那时候,我们刚做完压力测试,准备迎接2015年的风暴。”
“三年了。”
“三年了。”
他们走到一处观景平台,停下来。栏杆上停着几只白鹭,见人走近,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在海面上划过几道白色的弧线。
沈清如靠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陈默,如果再来一次2008或者2015,我们会怎样?”
陈默沉默了几秒。海风在他耳边呼啸,像是在替他思考。
“系统会更早预警。”他说,“我们的‘市场状态识别模型’会在危机前就发出信号。‘危机状态’的识别指标——停牌比例、期货贴水、波动率、融资余额下降速度、政策干预强度——会在市场崩溃前就触发警报。我们会更早防御,仓位降到30%以下,对冲比例提到上限,现金储备增加到40%以上。”
他顿了顿。
“也许还会亏一点,但绝不会伤筋动骨。然后,我们会更从容地捡起那些带血的筹码。”
沈清如看着他。“你确定?”
陈默转过身,背靠栏杆,面对着深圳的城市天际线。远处,平安金融中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根银色的针,刺向天空。周围,无数座高楼拔地而起,比十年前多了十倍不止。
“不确定。”他说,“但我相信。不是相信运气,是相信系统。相信我们在烈火中淬炼出的那些因子、模型、流程、纪律。相信我们在千股跌停中一笔一笔执行出来的经验,在限空令下一个一个找出来的替代方案,在停牌潮中一家一家调研出来的认知。”
他看着沈清如。
“我们真正建立的,不是一套赚钱的系统。是一套应对‘不确定性’的系统。市场的形态会变——从老八股到创业板,从庄股时代到机构时代,从散户主导到量化崛起。工具会变——从手工绘图到算法交易,从纯多头到期货期权,从本土市场到跨境套利。故事会变——从资产重组到互联网+,从杠杆牛到价值回归,从‘这次不一样’到‘历史会重演’。”
他顿了顿。
“但人性不会变。贪婪和恐惧的反应模式,几百年了,一点都没变。郁金香、南海公司、互联网泡沫、2015年股灾……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剧本,只是换了一批演员。我们的系统,就是为这种人性的周期而生的。不是预测人性,是应对人性。不是改变人性,是利用人性。”
沈清如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陈默笑了。“2008年破产的时候。破产是最好的哲学课。”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海面。夕阳开始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橙红色,倒映在海面上,像一幅油画。
“2008年,我们被危机摧毁。”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没有系统,没有准备,没有团队。我一个人坐在车公庙的隔间里,看着账户归零,无能为力。那一年,我学会了敬畏。敬畏市场,敬畏风险,敬畏不确定性。”
他停顿了一下。
“2015年,我们被危机淬炼。有系统,有准备,有团队。我们在千股跌停中活了下来,在限空令中找到了替代方案,在停牌潮中坚守了价值。那一年,我们证明了体系。证明系统化、纪律化的道路,是可持续的成功之道。”
他看着沈清如。
“下一次,无论它是什么形式——也许是贸易战,也许是疫情,也许是泡沫破裂,也许是地缘冲突——我们都将坦然面对。因为,铁律已成。”
沈清如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是凉的,但握在一起,就有了温度。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深圳湾吗?”她问。
“记得。2009年,我们刚从车公庙搬出来,在南山租了一个小办公室。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
“现在呢?”
“现在,这里是深圳最贵的地方之一。”陈默笑了,“就像我们。十年前,我们是两个穷光蛋。现在,我们是行业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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