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0章 黑色物质 (第2/2页)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通缉令上你灰头土脸的难以辨认，你可以放心地走在大街上，不会有人认出你就是【黑剑·小剑】的。”
一直被林剑行无情嘲讽的厉枭，像是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悬赏一百零一万。我估计，那一百万都是给【裁决之剑】的。”
林剑行沉默了。
酒足饭饱之后，高半城给众人开好了房间，方便大家洗澡休息，然后进行下半场。回到房间的林剑行，发现床上竟还摆放着三套新衣服，很显然是高半城特地准备的。
他去浴室放了一缸水，又给自己洒了几片玫瑰花瓣。属于男孩子的仪式感，必须得有！直到将清水洗成了黑水，这才走出浴室，然后换上了新衣服。
他走到镜子前。蒸腾的水汽在镜面上蜿蜒成雾。林剑行用手掌随意抹出半扇清亮的窗，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欣赏起来。
水珠顺着发梢坠在锁骨，纯黑色的衬衫精致而服帖，只不过有些太过板正。
他微微皱眉，先将袖子撸了起来，随后又解开第一颗纽扣，露出如冷玉般的锁骨。看着镜中少年张扬肆意的色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衣服的颜色不够鲜艳。”高半城送来的衣服都是黑白灰这种百搭的颜色，而林剑行喜欢鲜艳的颜色，一如少年的朝气蓬勃，张扬而热烈。
嗡——林剑行的灵魂如水波般泛起了层层涟漪。他面露喜色，知道又一分钟的时间到账了。
他迫不及待地施展了时间静止。得到黑色方尖碑之后，他已经忍了足足一天，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现在有了足够的时间，终于可以探究黑色物质的秘密了。
随着巨大金色表盘的浮现，万物归于寂静。“黑色物质，快出来！”“出来啊，别害羞！”林剑行催促了好几句，也没见体内的黑色物质有什么反应。他深吸一口气，意念高度集中，不断在脑海中回想那团黑色物质。
蓦地，意识出现了一阵波动。在绝对静止的时间中，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物质如沸腾的黑水，一点一点地从林剑行的体内涌出。
它们疯狂地生长着，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棵参天黑树。参天黑树似乎是虚幻的，它的枝丫穿透了酒店的房间，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它如宇宙大爆炸般，永无止境地膨胀、生长、延伸。
林剑行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猜的果然没错——黑色物质只有在时间静止的状态下，才会展现出它的神异。能在时间静止中自由生长的黑色物质，到底是什么？
林剑行仰起头，看着那棵在时间静止中无限生长的参天黑树。它的枝丫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楼层，穿透了一切实体，向着虚空中无限延伸。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一根低垂的枝条。枝条冰凉，像摸到了时间的尽头。然后他的意识被拽了进去。
不是眼睛在看，是意识在看。他站在一条河里，河水不是水，是光。无数的光点从他身边流过，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瞬间，一个画面，一段被定格在时间长河中的记忆。
他看到了百年前的实验室。银白色的墙壁，惨白的灯光，无数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忙碌。实验室的中央，悬浮着一团黑色的物质，它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像一颗被囚禁的星星。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那团黑色物质，眼中满是狂热。
“桃花源物质。”老者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成功了。我们创造出了拥有无限能量的高维物质，它具备‘时间’与‘无限’的概念。有了它，人类将开启新纪元。”
林剑行的意识被那团黑色物质吸引了。它在旋转，在呼吸，在脉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他感觉到了一种呼唤，不是声音的呼唤，是灵魂的呼唤。那团黑色物质在等他。
画面一转。他看到了自己。那个刚从穿越中醒来的自己，躺在灰土小镇的废墟中，浑身是伤，满身是血。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他身边，歪着头看着他。
乌鸦的眼睛是黑色的，像两颗被墨汁浸泡过的玻璃珠。林剑行的意识猛地一震。那不是乌鸦，那是桃花源物质。它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他身边了。
画面再转。他看到自己在灰土小镇的角落里，第一次握住了【裁决之剑】。
那只黑色的乌鸦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上，歪着头看着他。他看到自己在黑土小镇的赌桌上，一个人翻开了五十四张牌。那只黑色的乌鸦站在赌桌的边缘，歪着头看着他。
他看到自己在黑山的通道里，第一次开启了时间静止。那只黑色的乌鸦站在他身后的阴影中，歪着头看着他。
它一直在看着他。
林剑行的意识在时间长河中继续漂流。他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画面——安小瞳。
她站在一条清澈的溪流边，摘下了银白色的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的脸。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掰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的小仓鼠。
林剑行愣了一下。这疯女人还有这一面？
画面又转了。他看到了李藻谢——那个在黑土小镇被他杀死的赏金猎人。李藻谢蹲在赌场的角落里，正在偷偷地换牌，手法娴熟得像在变魔术。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在哆嗦，显然心里慌得要命。林剑行看着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这王八蛋，连出老千都出得这么菜。他看到了张杨伟——那个在黑土小镇被他爆头的机械改造者。
张杨伟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对着镜子，正在给自己的机械臂上油。他一边上油一边哼着歌，哼的是那种很老的、林剑行没听过的调子。哼着哼着，忽然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没有擦，就那么一边哭一边哼歌，一边给自己的机械臂上油。
林剑行沉默了片刻。他看到了应先生——那个被他爆头的十二生肖。应先生站在黑山之巅，架好了狙击枪，透过瞄准镜注视着下方的避难所入口。他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到近乎虔诚。
他的嘴唇在动，林剑行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能读懂唇语。“暴君……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唐朵才能安息……”
林剑行的意识猛地一震。唐朵。又是唐朵。应先生认识唐朵？他忽然想起杨桀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个扎着歪歪扭扭马尾辫的女孩。唐朵，到底是谁？
画面继续转动。他看到了老王——那个被他见死不救的酒馆老板。
老王蜷缩在酒馆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瓶酒，一边喝一边骂。“林剑行，你不得好死……你见死不救……你不是人……”骂着骂着，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是……我也没有救你的义务啊……老王，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他举起酒瓶，对着空气碰了一下，“敬混蛋。”
林剑行没有说话。他继续看着。画面转到了黑山之巅。杨桀站在火车头上，夜风吹动他的猩红铠甲。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打开，看着表盖内侧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歪歪扭扭的马尾辫，笑得很灿烂，像一朵在废墟中盛开的花。唐朵。
杨桀看着那张照片，眼中的冰冷一点一点地融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林剑行读懂了他的唇语。“唐朵……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林剑行的意识从时间长河中被弹了出来。他站在时间静止的世界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属于他自己的、带着伤疤和灰尘的手。那棵参天黑树还在生长，枝丫还在延伸，向着虚空中无限延伸。他忽然明白了。桃花源U盘，不是桃花源计划的核心。
他体内的这团黑色物质才是。它是桃花源计划真正的产物——拥有“时间”与“无限”概念的高维物质。
它一直在等他。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