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能被这种“狡猾”的人当成朋友,是德国海军的运气。 (第2/2页)
舍尔继续站在窗前。
他想起了张震,想起了那个在会议上毫不犹豫说“我的舰能撑四个半小时”的将军。他想起了兰芳战列舰那一千六百名兰芳水兵,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但他们还是去了。
他又想起了提尔皮茨那句“华夏人狡猾狡猾滴”。
是的,狡猾。
但这种狡猾,是让敌人睡不着觉的狡猾,是让自己人能活下来的狡猾。
他忽然觉得,能被这种“狡猾”的人当成朋友,是德国海军的运气。
远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波斯湾的海面金光闪闪,像洒满了碎金。
舍尔看着那片金色,忽然想起了基尔港的日出。
那里的日出,也是金色的。
他轻声说:“等我打完这一仗,就回家。”
身后,迈尔少校听见了,但没说话。
他知道将军说的是什么。
回家。
每一个出海的人,都想回家。
上午九时,迪拜港三号码头。
提尔皮茨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艘即将出航的俾斯麦号。
他没有上去。六十八岁了,爬上爬下不方便,而且——他不想让舰员们看见他。老元帅在,舰员们会紧张,会放不开。
他就这样站着,远远地看着那艘以他名字命名的战舰。
俾斯麦号很安静。甲板上没什么人走动,只有几个水兵在做最后的检查。烟囱里偶尔飘出几缕淡淡的烟,证明它的主机正在待命。
提尔皮茨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第一次提出“无畏舰”计划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年轻,头发还是黑的,站在帝国议会的讲台上,对着那些质疑海军预算的议员们大喊:“德意志需要一支强大的舰队,不是为了挑衅,是为了生存!”
三十年后,他的舰队还在。
但生存,依然是一个问题。
远处,俾斯麦号的甲板上,一个年轻的水兵正在擦洗副炮。他光着膀子,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动作很熟练。擦完炮管,他直起腰,伸了个懒腰,正好看见码头上那个站着的老人。
年轻水兵愣了一下,然后立正,向这边敬了一个礼。
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他知道,能一个人站在码头看军舰的,肯定是个人物。
提尔皮茨看见了那个敬礼。
他举起手,远远地还了一个礼。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向那辆等在路边的汽车。
身后,俾斯麦号静静地停在码头上,等待着它的下一次出航。
十二个小时后,它将驶向战场。
驶向那场改变一切的战斗。
驶向命运。
凌晨四时,英王乔治五世号舰桥。
杰利科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自从接到情报说俾斯麦号和提尔皮茨号即将离开迪拜,他就一直守在这艘旗舰上。白天在海图桌前研究航线,晚上靠在躺椅上眯一会儿,稍有动静就会惊醒。参谋们劝他回舱室休息,他不听——七天了,那两艘该死的德国战舰在兰芳人的港口里待了整整七天,鬼知道他们修成了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