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从那以后,她再没见女儿哭过 (第1/2页)
王映雪的家中,她刚刚喂母亲吃完午餐。
“妈,来,靠好。”王映雪在母亲后背垫了几个枕头,扶着她慢慢靠在床头。她抬起母亲的腿,帮着屈膝、伸腿、勾脚,一套动作做下来,没有停歇,继续在肢体上按摩。
这套按摩,她每天至少做四次。半个小时后,额头已经微微见汗了。
“行了,小雪儿,歇会儿吧。”母亲韩玉兰柔声说。
“妈,我给你洗洗吧。今天天气挺热的,不冷。你等我给你烧点热水。”王映雪转身去厨房烧水。
“哎——?你歇会儿吧。”韩玉兰冲着女儿的背影喊道。
王映雪把椅子搬进卫生间,给母亲脱掉衣物。她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韩玉兰,两只手将母亲从后面拽起,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嘿——”她嘴上哼了一声,把母亲从床上背了起来,一步一步挪到卫生间,轻轻放在那张靠椅上。
“妈,你等一会儿。”王映雪走出卫生间,从厨房拎来两个烧水壶,拿出一个红色搪瓷盆,兑好温水,用手试了试温度,一点一点往母亲身上淋。
“行吗?烫不烫?”她问。
“不烫,正正好好。”韩玉兰闭着眼,声音很轻。
王映雪拿着湿毛巾,慢慢给母亲擦拭。毛巾从肩膀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手指,每一根都擦得仔细。
“我给你洗个头吧。你把头往后仰。”
“哎,行。”
韩玉兰仰头靠在椅背上。王映雪把水打湿她的头发,挤出洗发膏,搓出泡沫,白色的泡泡从发根堆到发梢。
她轻轻揉着,指腹在头皮上画圈,水从母亲额头慢慢往下淌。
她用手掌挡着耳朵,仔细地不让一滴水灌进去。
卫生间里热气蒸腾,闷得像蒸笼。王映雪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一滴汗珠顺着鼻尖滑下来,落在韩玉兰的脸上。
韩玉兰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她仰着头,从下往上看女儿。王映雪的下巴、嘴唇、鼻梁、眼睛,在雾气里模糊又清晰。
她想起小时候给女儿洗头,也是这样,泡沫堆得满头都是,女儿嫌水烫,嫌泡沫进眼睛,扭来扭去不老实。
现在反过来了,她躺着,女儿站着。
水还是温的,手还是轻的,只是位置换了。
“小雪儿啊,是妈妈连累了你。”韩玉兰的声音发颤。
“妈,你要再这么说,我生气了。”王映雪的手没停,毛巾从母亲额头擦到脸颊,动作比刚才更轻了。
韩玉兰没再说话,她知道女儿的脾气。
孙卓凡的牺牲,是这个家的一道疤。外面的人说“这姑娘不容易”,所有人都心疼这个年轻女孩的遭遇。
明明女儿才是那个该被搀扶的人,可韩玉兰是从女儿身上,才看到了坚持下去的勇气。王映雪的坚强,是韩玉兰活下去的那口气。
孙卓凡走了以后,她只见过王映雪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烈士遗体告别会上。
灵堂里摆满了花圈,黑纱和白菊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卓凡身上盖着国旗,王映雪站在棺前,最后一次去看爱人的脸。她没有扑上去,没有嘶喊,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淌,一滴一滴砸在胸前的白花上。
棺盖合上的那一刻,她的手抖了一下,被人扶着才没有倒下去。
第二次,是在一个深夜。
韩玉兰被一声凄厉的呼喊惊醒。
“孙卓凡——!”王映雪在噩梦中惊呼出孙卓凡的名字。
她冲进女儿的房间,看见王映雪在床上蜷成一团,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什么,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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