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梦魇 (第1/2页)
“小娘子,裴小将军一路往北去了,不像被打得不能自理的样子。”
“沈妈妈,你不必担心,我不会为他所惑。”谢令仪正端坐在铜镜前,抱着本册子翻阅,闻声抬首,看见沈蕙心一脸凝重地走进来,便笑着说。
“裴小将军是个极好的,但‘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沈蕙心净了手,在谢令仪身后坐下,替她将头上的饰品一一卸下,“奴确实忧心小娘子困于这几分真心里。”
“几分真心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谢令仪闻言,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世上的多情又薄情的男子何其多,我只信实实在在的算计和利益,只信那权柄要握在我自己手里。”
“小娘子聪慧,回京前拒绝了陆家为陆小将军向您的提亲。”沈蕙心手中的乌木梳不停,“这‘不与世家联姻以安君心’的理由,您日后也会用在裴小郎君身上吗?”
“陆家与裴家,在我这里没有分别。都是世家,都是朝中文官与边境武将的联姻,都会引起圣上猜忌。我拒绝陆家时那般干脆,没有道理在裴家这里……”
谢令仪忽然顿住,眉头轻蹙,
“妈妈,定是因为裴小郎君帮我良多,又与我颇合得来,故而对他多存了几分感激,便待他与别人不同些。但这份人情,比起我自己的路,算不得什么。”
她转过身,握住沈蕙心的手,像小女孩向长辈剖白心迹:
“我不是那种为了感激就把自己赔进去的糊涂人,沈妈妈知道的。等他从北境回来,我便会与他说清。”
沈蕙心看着谢令仪诚恳的眼神,无奈地拿起梳子继续给她梳发,“小娘子能说服自己就好,奴只担心小娘子当局者迷罢了。”
沈蕙心扶着谢令仪躺上床榻,吹灭烛火离去。
漱玉院一片宁静,流云和轻羽均匀的呼吸声已从耳房传来。
谢令仪闭上眼睛,今晚发生的事却总在脑中不断浮现,思绪繁杂,辗转反侧,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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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庆三年,暮冬向晚。
大雪一片一片落在九重宫阙的琉璃瓦上。
华阳长公主府内燃着暖炉,金砖墁地,却还是沁出寒意,照在那男人脸上,却映不出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他对着怀中的女子低声道:“安安分分做个金尊玉贵的公主多好,偏要碍人的眼。”
她在他怀里喘息,艰难地睁开眼,想说什么,唇动了动,一缕黑血从唇角流出,蚀骨的痛让她浑身战栗,手指蜷曲。
“是我天真,”她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竟真的相信人都有几分真情……”
“阿玥,你也不能全怨别人。”他抱紧她,温柔轻拍着她的背,“你举棋不定,终究是害人害己。”
他将她在锦榻放下。
那女子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斜斜地坠着,凌云髻已经散开,乌发铺陈在织金的引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男人信手挥倒案上烛台。
那一痕滚烫的烛泪哀戚地伏向织金地毯,火舌顺势缠上房中的梁木,鲛绡帷幔在烈焰中绽开朵朵血色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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