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边关的女将军》 (第2/2页)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日里林迟雪那张脸庞。
那些朝堂上吹捧得快要生茧的斩将夺旗、破阵杀敌,他半个字都没沾。
他笔下流淌而出的,是凛冬深夜里,主帅拖着中毒受损的身躯,亲手为打瞌睡的年轻哨兵掖紧毡毯,
是粮草见底时,偷偷塞进重伤老卒碗底的半块干硬面饼。
是风雪交加的关隘前,为了让换防将士多睡半个时辰,硬生生站成一尊雪人的单薄背影。
字字句句,没有任何华丽堆砌的辞藻。
天光大亮,印书监后堂。
严渝捏着那几页墨迹未干的稿纸,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眼里全是化不开的踌躇。
“大哥,这文章好是好,可就是……太私密了些。”
“堂堂大梁战神,写得这般柔软,万一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有损将军威严啊。”
徐斌一把将稿纸扯了回来。
“何为私密!我要的,就是亲手撕开那层高高在上的泥塑金身!”
“老百姓不需要一个只会流血、不会喊疼的战神。我要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替大梁死死守住国门、挡住吐蕃野狼的,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疼会累的活人!只有这样,当有朝一日朝堂上那帮阴险小人想往她身上泼脏水时,天下的百姓才不会作壁上观!”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头的六皇子府。
“好!天助我也!”
六皇子梁睿琛将手中的酒樽砸在长案上。
“林迟雪这一走,徐斌那个贱种就是没了爪牙的恶狗!本皇子看他这次拿什么护身!”
坐在下首的谋士慢条斯理地摇着手中那柄羽扇。
“殿下息怒。既然这徐斌自诩青天大老爷,喜欢用那破报纸挖别人身上的烂疮疤,那咱们不妨顺水推舟,给他送一份天大的功劳。”
梁睿琛身子前倾,急不可耐地催促。
“计将安出?”
“清水县那个姓王的县令,贪墨修桥款项、强占良田七百亩,种种死罪已被我们握死。此人本就是一枚快要废掉的弃子。”
他将手中的羽扇合拢,重重敲在掌心。
“若殿下许他家小一生富贵,逼这王县令主动找上《大梁日报》,痛哭流涕地检举他自己!这等惊世骇俗的案子,徐斌那条见血封喉的疯狗必定一口咬死,甚至会连夜登报,闹得满城风雨。”
梁睿琛眉头微皱,满脸狐疑地靠回椅背。
若是顺了徐斌的意,岂不是白白给他涨了威风。
谋士冷笑一声,凑近了些。
“殿下稍安勿躁。等全京城的眼睛都死死盯在这件案子上时,王县令便会在大理寺的公堂上当场翻供。他会一口咬死,是徐斌收受了他的重贿,为了博取名声故意捏造新闻,意图党同伐异、操纵朝政!”
暗影中,另一名灰袍幕僚悄步上前,额角的冷汗在摇晃的烛火下闪着微光。
“殿下,此计固然绝妙,可风险着实不小。那王县令毕竟是条咬人的疯狗,万一上了公堂他扛不住大理寺的刑具,临阵反水……”
梁睿琛猛地转过身,随手将案上酒樽拂落于地,眼底满是阴戾。
“反水?”
“他王家上下三十六口老小的命,如今全拴在本殿下的后院里。借他十个胆子,他连个屁都不敢乱放!”
灰袍幕僚长舒一口气,深深一揖,领命退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