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南下平叛 (第1/2页)
广西桂林,天理公府邸深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六月的岭南,早已暑气蒸腾,闷热难耐,庭院中虽有参天古树遮阴,却依旧驱散不了空气中的燥热,更驱散不了府邸内人心的惶恐。
天理公周衡,身着锦袍,坐在临水轩榭之中,面前石桌上摆着清茶,茶水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饮,目光沉沉地望着池中的浮萍,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半年来,他在广东、广西、贵州三地横征暴敛,强征壮丁,好不容易拉起一支近五十万的人马,看似声势浩大,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支队伍良莠不齐,真正能打仗的精锐不足三成。
更多的是被强拉来的百姓,没受过训练,没上过战场,一遇硬仗便会一哄而散。
而北方昭夏朝廷的动静,近来越来越频繁。边境哨探不断传回消息,谢青山在汴京整军备战,调兵遣将,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往南方边境运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昭夏大军南下,已是箭在弦上。
周衡心中一日比一日不安。他占据西南三省,山高路远,可谢青山连北方强敌都能轻松收拾,如今挥师南下,目标直指他与黑虎王赵虎。单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力抗衡。
可他又不甘心就此投降。好不容易割据一方,称王称霸,享尽荣华,一旦归降昭夏,往日权势尽数化为乌有,说不定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左右为难之下,他整日坐立难安,寝食不宁,一种近乎窒息的压力,时时刻刻压在心头。
“主公。”心腹周乐轻步走近,低声道,“浙闽方向又有消息,黑虎王那边的哨探,也多次发现昭夏军调动痕迹,看来谢青山是真要动手了。”
周衡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浓重的焦虑与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赵虎那边有何动静?”
“黑虎王派人送来口信,请主公前往福建福州一聚,商议共同应对之策。”
周衡站起身,袍袖一拂,语气沉重:“备马,即刻出发。事到如今,我与赵虎,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联手,便是死路一条。”
他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与黑虎军结成同盟,拼死一搏。
福建福州,黑虎王府密室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黑虎王赵虎身材粗壮,性格暴烈,在密室内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
这半年,他在浙江、福建、江西三地同样疯狂扩军,兵力也凑够了近五十万,与天理公加起来号称百万,听起来威震南方。
可赵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兵大多是临时抓来的壮丁,军纪涣散,装备简陋,对付地方乡勇还行,真要对上谢青山那支横扫四方的朝廷精锐,根本不堪一击。
近来边境风声越来越紧,昭夏大军在集结,粮草堆积如山,火器部队频繁调动,种种迹象都表明,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他娘的!谢青山是真不打算给老子留活路了!”赵虎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杯盏乱跳,满脸戾气,“真要打过来,老子就跟他拼了!”
旁边谋士低声劝道:“大王,硬拼怕是……难以抵挡。昭夏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咱们的人马……”
“闭嘴!”赵虎厉声打断,“不拼,难道束手就擒?老子占着浙闽赣三省,山多水险,城池坚固,他谢青山想一口吞下来,没那么容易!”
话虽如此,他心中依旧发虚,底气严重不足。百万大军只是唬人的幌子,真打起来,能撑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可投降,他打死都不愿意。
就在这时,侍卫进来禀报,天理公周衡已经到了府外。
赵虎立刻让人将周衡请进密室。两人相对而坐,一室沉默,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焦虑与不安。
赵虎率先开口,语气急躁:“老周,昭夏军要南下的事,你也知道了。咱们两家,谁都躲不过。你说,怎么办?”
周衡沉声道:“打,咱们单独都打不过;降,谁都不甘心。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彻底联手,合兵一处,依托南方山险死守。”
“死守?”
“对。”周衡指着桌上舆图,“浙、闽、赣、粤、桂、黔,处处都是山地关隘、江河险阻,昭夏骑兵施展不开,粮草转运也难。我们把兵力摆在各处险要关口,以守代攻,耗着他们。只要撑得住,他们久攻不下,自然会退。”
赵虎盯着舆图看了半晌,咬牙道:“行!那就硬着头皮干!你守西南,我守东南,互通消息,互相支援。他谢青山敢来,咱们就让他撞得头破血流!”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大割据势力,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被迫抱团,决意凭借南方地利,与昭夏大军死战到底。
就在南北双方紧锣密鼓筹备战事之时,湖广与两广、江西交界的边境线上,每天都有无数拖家带口的百姓,扶老携幼,朝着昭夏统治的区域赶来。
这些百姓,全都来自天理公与黑虎军统治的六省之地。半年来,两大叛军为了扩充兵力、筹备军备,在治下横征暴敛,赋税翻了数倍,百姓辛苦耕种一年的粮食,尽数被搜刮一空,甚至连口粮都不留。
青壮年被强行抓去当兵,家中田地荒芜,饿殍遍地,百姓早已活不下去,只能背井离乡,四处逃荒。
而昭夏朝廷早在数月前,便在边境张贴告示,明令:凡南方叛军治下百姓,前来归顺昭夏,一律妥善安置,分田分地,借给耕牛与粮种,免除三年赋税。
这道告示,如同黑暗中的曙光,给了走投无路的南方百姓一线生机,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冒着被叛军哨兵发现的风险,翻山越岭,奔赴昭夏边境。
一队逃荒的百姓,正艰难地行走在山间小路上。队伍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襁褓中的婴儿,有面黄肌瘦的青壮年,人人衣衫褴褛,面色憔悴,背着仅有的破旧行囊,一步步朝着前方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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