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诸王座下各藏机 (第2/2页)
可是二哥啊,人的心本就是歪的。她怎么可能不偏心?怎么可能不想帮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娘娘不在了,他们兄妹天经地义就该是最亲密的人。其他哥哥们难免会为了各自的娘娘和家族而产生利益纠葛,他们怎么会一样?
偏生二哥在牵扯到妹妹安危的事情上格外执拗。她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让二哥为难,便不好再说什么了。而二哥也并非真想考校她的功课,兄妹二人在长乐宫前分别。二哥左转向东宫去,她则直行回绛雪轩。
她想起小时候,二哥比她年长许多,同行时难免比她快一些。可他每次都会在前方不远处停下,转过身来,笑着朝她招手:“双双,来,到二哥这儿来。”
那时候她总能追上。
可现在,她依然追不上二哥的脚步,而二哥也已经不再停下来等她了。
……
还未走到绛雪轩门前,隔着很远的宫道,姜云昭看到庄孟衍站在门外,似乎是在等她。他手里捏着一个油纸包,不用猜,定是芝麻糖。
“殿下,今日怎么下课这么晚?”
“被夫子留下来讲婚姻大义了。”姜云昭接过油纸包,拨开一颗塞进嘴里,“讲了大半天,耳朵都起茧子了。”
庄孟衍看着她,忽然问:“那殿下听进去了吗?”
姜云昭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太液池终年沉静的池水,可那深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她本来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琐事想说,现在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低下头继续吃糖,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听不进去。反正我又不用嫁人。”
庄孟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后,一步半的距离,不近不远。
风吹过廊下,斜斜的日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纠缠不清,却又在某个光影变幻的瞬间各自分开,互不相干。
他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沉寂在那片阴影中。
“大胤人的婚约,大多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庄孟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嘲讽,“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不过是遮掩背后算计的遮羞布罢了。”
姜云昭微微一怔。这两年,她已经很少听庄孟衍用这样将“大胤”与他自身区别开来的语气说话了。
她鬼使神差地微微倾身,试图缩短他刻意维持的那点距离:“南淮的婚仪是什么样的?也是那样繁琐的仪典吗?还是像阎夫子说的那样,你们只要两情相悦,就可以成婚?”
庄孟衍沉默了一瞬:“南淮没有婚仪。亡国之人,何来婚仪。”
姜云昭:“……”
她恨不能回到刚才掐死那个非要多嘴的自己。
“……那总得有个仪式吧?”她不死心地问。
庄孟衍看了她一眼:“种树。”
她愣住:“种树?”
“嗯。南地旧俗,男女定情之时,便共同种下一棵树。树活了,情分便算定了。树死了,说明缘分未到,各不相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