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独清难容 (第2/2页)
宫婢低着头,声音放得极轻:“是,孟太傅说他要保全晚节。”
“晚节?”孟贤妃重复着这个词,脸上挂着一种能够很明显看出来笑意的表情,可笑容底下又有一种冷冽的东西,“肮脏的池水中,干净的鱼是活不长久的。”
她的话令宫婢感到一阵胆寒。
就见孟贤妃将佛珠搁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好像马上就要下雨了。
“他不肯,那就让他不得不肯。”
……
姜云昭这几日在绛雪轩憋得实在难受。
二哥不让她多管闲事后,连宣室殿都不许她去了,美其名曰是不许她打扰父皇。
她就搞不明白了,父皇每每瞧见她总是喜上眉梢,那能叫打扰吗?她分明就是父皇的贴心小棉袄!如今这小棉袄被人压在床柜最下头,不见天日,未免也太惨了些。
这一日,冯德胜又给她送来宣室殿的折子,姜云昭觉得自己不能再忍了。
她拍案而起:“这等朝政机要,整日从宣室殿拿来绛雪轩,又从绛雪轩拿回去,也忒不谨慎了!万一中途被有心人利用了,偷看到了机密怎么办?”
冯德胜一愣,被公主这突如其来的义正词严唬得愣在原地。心想莫非是宫内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正想着该怎么回话,却听姜云昭说:“往后折子不必往我这儿送了,我自个儿过去看!”
“……”冯德胜哭笑不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又觉得好笑,“殿下若想去探望陛下,自是日日都方便的。何必找这些由头?”
一进宣室殿,扑面而来的是清新的柑橘香,竟连殿中经久不散的药气都压下去不少。
姜云昭新奇不已:“父皇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皇帝听到她的声音头都不抬,一指桌案:“南地新贡的柑橘,统共没几筐,朕不是让尚宫监给你那儿送了一筐过去吗?”
“那哪儿能一样?父皇自个儿留的定是顶好的。”
姜云昭在案前坐下,抄起一个橘子就剥了起来,“想必比给儿臣的要甜些。”
皇帝用朱笔敲了敲她的脑袋,力道不重,却敲得姜云昭“哎呦”了一声:“胡言乱语。哪年的贡品不是你先挑?朕这里的和你那里的,根本就是同一批。”
姜云昭才不管这些,她剥的第一瓣橘子却不是自己吃,而是送到了皇帝唇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父皇快尝尝,可是甜的?”
皇帝佯怒道:“这宣室殿是没人了吗,要你给朕剥橘子?”语气是嫌弃的,可他还是张了嘴,把那瓣橘子吃了。
“甜不甜?”
“尚可。”
“那儿臣就放心了。”姜云昭长舒一口气,剥了瓣丢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好甜~”
“岂有此理,你这丫头越发没大没小了!”
姜云昭笑嘻嘻地又剥了一瓣递过去:“太医说橘子理气,您肝火旺,该多吃。”
皇帝又好气又好笑,正准备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冯德胜的声音便在殿外响了起来。
“陛下,太子太傅孟士龄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