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有问题山上解决 (第2/2页)
跟四个月前走这条路时一样的顺序,不一样的距离。那时候两步,现在六步。
秀兰走路还是老规矩,不走路中间的软泥,专踩路边露出来的树根和石头。脚步又快又稳,不回头,不等人。
硬柱跟在后面,胶鞋踩进泥里,嘎吱嘎吱的。他看着秀兰的后背,猎褂子在风里一鼓一瘪,腰间的小弯刀一晃一晃的。
他想说话。嘴张了两回,又合上了。
不是不敢说。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祥子跑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嗅,尾巴卷得紧紧的。黑仔夹在两人中间来回走,走两步看看秀兰,再走两步回头看看硬柱,像是搞不懂这两个人为什么隔这么远。
到了摩托车上不去的岔路口,硬柱找了个隐蔽处藏车。秀兰没等他,已经往小道上走了。
他紧走几步,想把距离缩到三步以内。
秀兰立刻加快了脚步。
硬柱停住了。
进了林子,光线暗下来。
秋天的山跟春天不一样。树叶黄了大半,有些已经红透了,落了一地。踩上去不是沙沙响,是嚓嚓的,厚厚一层,能没脚踝。空气里带着腐叶和松脂的味道,还有一丝丝冷——秋老虎过了,早晚的山风已经带上了凉意。
白桦树干白得晃眼,松树的影子把地面切成一条一条的。
走了半个多钟头,过了那条溪流——17章他们在这里抓林蛙的地方。溪水比春天浅了,石头露出大半,上面长了一层绿苔。
秀兰停了一下。她蹲下来,翻了翻溪边的石头。翻了三块,什么也没有。
“秋天没有豆杵子。“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声音是说给自己听的。
硬柱在后面看着她蹲在溪边翻石头的背影。17章她在这里一手一只捏住两只林蛙,比他还快。“我爹以前冬天就靠这个。“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硬柱张了张嘴,没出声。继续走。
又走了二十来分钟,进了深林区。
秀兰忽然停住了。
她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硬柱走近两步。
是一串蹄印。前窄后宽,两瓣分得很开,印在湿软的泥地上,清清楚楚。
“狍子。“秀兰说。这是上山以来她说的第二句话。
硬柱蹲下来看了看蹄印的深度和方向。
“今早的。露水还没把印子泡散。“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灌木。靠左边那丛榛子树的嫩枝被啃断了好几根,茬口新鲜,汁液还没干透。
“在这附近吃草,没走远。“
两个人的判断一样。进山以来第一次正眼对上。
秀兰先别过头去。站起来,熟练地掰开枪膛查看,推上一发霰弹,合上,扛在肩上。
她抬了一下下巴,朝蹄印方向扬了扬。意思是:你绕,我等。
不用多说。猎狍子的老套路,一人驱赶,一人设伏。他们在第20章配合过,在这之前秀兰跟着范建国配合了十几年。
硬柱点头,带着祥子从左侧往落叶松林迂回。
秀兰带着黑仔,沿着蹄印方向找了一处下风口的灌木丛,蹲下来,土枪架在膝盖上,枪口朝着蹄印消失的方向。
黑仔趴在她脚边,两只琥珀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林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风穿过松针的沙沙声,和远处一只啄木鸟笃笃笃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