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合作体 (第2/2页)
　　
　　如果文件两个月才转下来，就晚了。
　　
　　"老马，有没有办法让文件快一点到？"
　　
　　马乡长看着他，没说话。那个眼神很明白，我是乡长，我推不动县里。
　　
　　硬柱站起来。
　　
　　"谢了，老马。"
　　
　　硬柱出了乡政府大门，骑上摩托没有直接回工地。
　　
　　他去了镇上邮局。给宋婉清打去长途。
　　
　　"您好，省经贸委招商处。"
　　
　　"找宋婉清。"
　　
　　"请稍等。"
　　
　　听筒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远远的，像是穿着皮鞋走在水磨石地面上。然后是一声椅子挪动的响。
　　
　　"我是宋婉清。"
　　
　　硬柱握着听筒，站在邮局角落里。
　　
　　"婉清，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硬柱？"
　　
　　"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把合作体文件卡在县里没转下来的事，三句话说完了。没有寒暄，没有客气。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我去查。"
　　
　　"多长时间？"
　　
　　"给我三天。"
　　
　　硬柱嗯了一声。
　　
　　"还有别的事吗？"婉清的声音很平，像是隔了一道什么东西。
　　
　　"没了。"
　　
　　"那我挂了。"
　　
　　"婉清。"
　　
　　"嗯？"
　　
　　"谢谢。"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过了一秒，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硬柱把听筒搁回去。
　　
　　出了邮局，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镇上主街没什么人，供销社门口拴着一头驴，有气无力地甩着尾巴。
　　
　　硬柱跨上摩托，先去了工商所。
　　
　　硬柱坐在条凳上等。办事员正在吃饭，一口饭嚼半天，咸菜一次只夹一根。硬柱看着墙上贴的个体工商户登记须知，一条一条默念了一遍。
　　
　　老刘吃完饭，擦了擦嘴，从柜子里翻出空白表格。
　　
　　硬柱接过表格。
　　
　　他自己的那份当场就填完了。
　　
　　"明天我让他俩来办。"
　　
　　"行。趁早。月底前能办完。“老刘把公章从抽屉里拿出来搁在桌角上，”你那个猎户登记也该年审了，顺便一块儿弄。"
　　
　　硬柱把填好的表格折好，揣进兜里。
　　
　　出了工商所，他骑着摩托往回走。路过新厂工地的时候减了速，远远看了一眼。
　　
　　范万龙在墙根底下递砖。曲师傅站在脚手架上砌墙，砖缝里的水泥被烈日晒得飞快变干。周弘毅蹲在灶基旁边，还在改图纸。秀兰不知道去哪了，她的那摞砖码得整整齐齐，围裙搭在砖垛上。
　　
　　硬柱没停车。
　　
　　他的手摸了摸兜里那三张表格。一张填好了，两张空地。
　　
　　三天。
　　
　　婉清说给她三天。
　　
　　三天之后，省里的文件能不能到县里，县里转不转到乡里，他不知道。
　　
　　他能做的，是先把能走的路走完。
　　
　　等走到走不动的时候，再看。
　　
　　摩托突突突的开过工地，溅起一片黄土。秀兰从工地后面的溪边端着一盆水回来，看见摩托的尾灯远了，站住了。
　　
　　她没喊他。
　　
　　低头看了看盆里的水。水面上映着天，还有她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
　　
　　她端着水走回工地，蹲下来，开始和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