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九十二章 玉佩与信 (第1/2页)
那人转过身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月白长袍洗得有些发旧,袖口和领口有细微的磨损,但很干净。腰间那枚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刻着一个清隽的“楚”字。面容说不上多俊朗,但眉眼间有股书卷气,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这位师弟,是刚修炼出来?”年轻人开口,声音温和。
苏砚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姓谢,谢子游。”年轻人拱手,“大楚万象学宫游学士子,来贵宗借阅些典籍,顺道见识见识闻名天下的洗剑池。”
苏砚心头一动。
大楚,万象学宫。
这两个词在《东耀神洲风物志略》里出现过。书上说,大楚尚文崇道,万象学宫是大楚第一学府,网罗天下英才,不论出身,只论才学。学宫弟子常游历四方,谓之“游学”。
“苏砚。”苏砚回了礼,“洗剑池杂役。”
“杂役?”谢子游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能进丙三区修炼的杂役,可不多见。”
苏砚没接这个话头,只问:“谢师兄来洗剑池,是想看剑?”
“看剑,也看人。”谢子游走到池边,蹲下身,伸手拨了拨暗红色的池水,“都说洗剑池是天下剑修圣地,池水蕴养万剑,剑气冲霄。可我看着,这池子里的气,有点杂。”
“杂?”
“嗯。”谢子游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剑者,兵中君子,当有锋锐,亦有清正。但这池子里的剑气,锋锐有余,清正不足,反而多了几分……戾气。”
他站起身,看向苏砚:“师弟觉得呢?”
苏砚沉默片刻:“我只是个杂役,不懂这些。”
“不懂好,不懂才干净。”谢子游笑着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递过来,“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这是学宫自制的‘清心茶’,泡水喝能宁神静气,对练剑的人有好处。”
布袋不大,巴掌大小,用细麻绳系着口。
苏砚没接。
“拿着吧,不值几个钱。”谢子游直接把布袋塞进他手里,“我就是看师弟顺眼。这洗剑池里,太多人身上沾了池水的戾气,就你还干净。”
他说得随意,苏砚却听得心头一紧。
“谢师兄这话……”
“随口一说,别往心里去。”谢子游摆摆手,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道,“对了,师弟要是哪天在池子里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或者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话,记得离远点。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说完,他挥挥手,沿着池边慢悠悠走了,月白袍子在雾气里渐行渐远,像个闲逛的书生。
苏砚握着那袋清心茶,站在原地,看着谢子游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
不该看的东西,不该听的话。
是在提醒他,池底有秘密?还是说,谢子游知道些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又看了看腰间丙三区的木牌,转身离开。
回到西三院时,顾青正蹲在院门口啃馒头,见他回来,腾地站起来。
“你可算回来了!”顾青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有个师兄来找你,说是慕容清歌师姐那边的人,给你捎了封信。”
苏砚心头一跳:“信呢?”
“在你屋里桌上。”顾青说,“那师兄放下信就走了,说不用回。”
苏砚快步进屋,果然看见桌上放着个信封,普通黄纸,没写名字。
他关上门,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纸,纸上字迹很秀气,是清歌的笔迹,但比平时潦草些,像是匆匆写的:
“药已服,暂安。勿念,勿回。池深,慎行。”
短短十二个字。
苏砚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直到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刻进脑子里。
药已服,说明她收到了“还阳续命丹”,而且服用了。
暂安,意思是伤势暂时稳住了,看起来“痊愈”了。
勿念,勿回。是让他别担心,也别回去看她——慕容家有人在盯着。
池深,慎行。和之前玉简里的警告一样,洗剑池水很深,让他小心。
苏砚把信纸折好,贴身收起。心里那块石头,稍稍落了一点,但没完全落地。
暂安,只是暂时。
一年,只有一年。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谢子游给的布袋,解开细绳。里面确实是茶叶,碧绿纤细,闻着有股淡淡的兰花香,确实能宁神。
但苏砚没泡茶。
他把茶叶倒在桌上,仔细拨开,在茶叶最底下,发现了一枚小小的铜钱。
铜钱很旧,边缘磨损得厉害,但上面的字还清晰——“大楚通宝”。
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比米粒还小,得凑近了才能看清:
“三日后,子时,镇东老槐树下。”
没有落款。
苏砚盯着这行字,看了三息,然后把铜钱收起,茶叶重新装回布袋,放在桌上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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