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旌旗泣血·铁骑破空 (第2/2页)
就在这天地皆黯、万念俱灰的一刻,我习惯性地将目光扫向战场外围。
只是一眼,我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秦军西北侧翼,数十里之外,一道冲天烟尘滚滚而来。
那不是小规模的游骑,是数万骑兵狂奔卷起的狂沙,是铁甲洪流踏碎大地的震颤,烟尘之中,一面面赤色赵国旗号,迎风猎猎,如同一道燃烧的雷霆,横撞向秦军毫无防备的侧翼。
我先是瞳孔骤缩,随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赵军!是我们的援军!
我忘记了旗语,忘记了军规,忘记了望楼上的一切规矩。
我用尽了三日来憋在胸腔里所有的力气,用早已嘶哑得如同破锣一般的嗓子,朝着整座城关,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援军——!!
是我赵国援军——!!
老将军来救我们了——!!”
这一声吼,穿透了厮杀,穿透了箭雨,瞬间传遍了城头。
所有赵军士卒猛地一怔,齐齐朝着西北方向望去。
下一秒,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哭喊声,轰然炸响。
“援军!!”
“是廉颇”
“我们有救了——!!”
绝望到极致的士气,在这一刻轰然逆转。
关外战场,廉颇亲率两万精锐骑兵,一人双马,昼夜兼程,如同一把出鞘的长刀,狠狠劈入秦军侧翼。秦军本就全力攻关,侧翼空虚无备,又连日苦战疲惫不堪,被赵骑一冲,瞬间阵型崩碎,土山阵地、连弩阵地、辎重车队尽数陷入混乱。
秦军士卒回头望去,只见烟尘滚滚,铁骑如潮,老将廉颇披甲执矛,一马当先,身后两万赵骑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望楼车之上,白起脸色第一次剧变。
他猛地攥紧栏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为何来得如此之快!!”
他算尽了距离,算尽了赵国朝堂的拖沓,唯独没算到,廉颇会不核实、不请旨、不犹豫,闻警即动,星夜疾驰,以超出世间名将认知的速度,撞碎了他所有的布局。
瓮城内的秦军瞬间军心大乱。
前有赵军死战,后有铁骑突袭,腹背受敌,进退失据。
城头上,我再次举起旗号,这一次,手臂不再颤抖,目光坚定如铁。
赤色旌旗高高扬起,直指瓮城——全线反扑!
残存的赵军士卒如同注入了无尽气力,挥舞刀矛,朝着瓮城内的秦军悍然反冲。
哭声化作吼声,绝望化作战意,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涌入瓮城的秦锐士,被层层包围,节节溃败,成片倒地。
关外,廉颇的骑兵越冲越猛,秦军侧翼彻底崩溃,大阵撕裂。
关内,赵军死战反扑,瓮城之危,顷刻化解。
天地之间,乾坤逆转。
我站在望楼之上,握着染血的旗杆,望着那支踏尘而来的赤色铁骑,望着重新稳固的城头,望着关外仓皇后撤的秦军,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脸颊。
三日地狱,旌旗泣血。
终究还是等到了那道,劈开黑暗的雷霆。
廉颇老将军,来了。
成皋关,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