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牧重新掌兵 (第2/2页)
良久,李牧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稳稳压在所有人的心口,让喧闹的军营瞬间归于安静。
众将依言缓缓起身,副将司马尚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捧着北境四道隘口的兵符,躬身弯腰,语气恭敬至极:“末将司马尚,恭迎主帅归来!愿将四道隘口全部防务,尽数交予主帅,听凭调遣!”
李牧伸手接过兵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丝毫客套。他将兵符与节钺握在手中,转身面向全军,沉声宣令:“胡服精骑,即刻归本帅直接节制;北境其余各部,自今日起,全军听我号令,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沉稳而厚重的力量感,仿佛从大地深处缓缓升起,蔓延至整个关隘的每一个角落。原本惶惶不安的军心,瞬间安定下来,
邯郸城酒肆茶楼之中,听闻李牧复出的消息,纷纷举杯高声欢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街巷之上,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一扫往日的愁容,家家户户纷纷点亮灯火,灯火连成一片,驱散了夜色的阴霾;孩童们在街头奔跑嬉戏,嘴里不停喊着“李将军回来了”,稚嫩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
曾经笼罩在邯郸城上空的恐慌、阴霾与不安,在李牧复出的消息面前,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百姓们都知道,有李牧将军坐镇边境,秦军便休想踏入赵国一步,他们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而四道隘口周边的村落,百姓们更是扶老携幼,从各个村落纷纷赶往关前。他们是李牧从战乱中救下的流民,他们的性命、他们的家园,都是李牧一手守护下来的。
他们望着关前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满是笃定:李牧将军来了,关隘绝不会破,家园绝不会丢,他们能活下去,能守住这一方故土,这是唯一的指望,也是最踏实的保证。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秦军大营,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主帅大帐之内,灯火彻夜通明,烛火跳动,却照不亮帐中压抑的气氛,整个大帐静得令人窒息,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武安君白起端坐在帅案之后,一身黑色帅袍,身姿威严。目光落在斥候带回的密报之上,久久没有言语,让帐下诸将全都屏息而立,低着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位战无不胜的主帅。
密报之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却重若千钧:赵国以李牧为将,持节入四隘,执掌全军防务。
他这一生,征战沙场数十载,横扫六国,攻城略地无数,六国将士闻其名便闻风丧胆,一生所向披靡,从未遇到过真正能让他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对手。
赵国老将廉颇,虽用兵持重,防守稳固,却依旧在他的料算之中,难成致命威胁;取代李牧的赵葱,狂妄自大、有勇无谋,不过是送功之辈,攻破其防线只是时间问题;唯独一个李牧,是他征战半生,唯一真正放在心上、视为同级对手的绝世统帅。
白起深知,李牧用兵,静时如万丈深渊,让人捉摸不透,找不到丝毫破绽;动时如雷霆万钧,一击必中,不给对手留下任何活路。他用兵沉稳,深谙防守与突袭之道,对战局的把控、对军心的凝聚,堪称当世无双。
此前他之所以隐忍不发,一边整肃军队,一边重建攻坚之力,就是在等一个彻底破局的机会。
可如今,李牧回来了,坐镇四道隘口,执掌兵权。
他此前精心布下的所有棋局,秦军占据的所有战场优势,在李牧稳稳坐镇关隘的那一刻,瞬间化为乌有,秦赵两军,重新被拉回了同一起跑线。
白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却多了几分此生罕见的敬畏。他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出大帐,迎着凛冽的晚风,望向夜色中四道隘口的方向,语气沉重地开口:“如今李牧坐镇北境,扼守四隘……此关,再难破矣。”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整个秦军大营的气氛瞬间压低,风掠过秦军大旗,发出低沉的呼啸声,透着一股凝重。
白起从不是不自信,而是他太清楚李牧的分量,太懂这位对手的可怕。他知道,自己接下来面对的,不再是一道漏洞百出的防线,不再是一群群无主的残兵,而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征战半生从不犯错、从不轻敌、一旦出手便绝不给对手留活路的绝世统帅。
夜风呼啸,卷起白起的帅袍衣角,他立在风中,身影孤峭如峰,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自己知道,这乱世棋局之中,属于他白起与李牧的巅峰对决,终于正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