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斩奔压阵 (第2/2页)
那是斩奔队的营区。
与其他秦军士卒不同,斩奔队的士卒们从清晨起便没有生火造饭——他们的伙食早已由军正统一送来,是粟米干饭加酱肉,比普通士卒的待遇高出一倍。此刻,斩奔队的士卒们正站在营区中央,身披黑色重铠,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毫无表情的眼睛,手中握着长戟与铁剑,有的还握着战斧,静静等待命令。
一名斩奔队的卒长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甲胄比普通士卒更厚重,长戟的柄杆是特制的硬木,顶端的戟刃磨得锋利无比。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整队!”
话音落下,斩奔队的士卒们立刻按编制列队,千人一队,分成十支小队,没有一丝混乱。他们不与其他秦军士卒对视,不与任何部队交流,斩奔队的规矩,便是“静”,是“冷”,是“与众隔绝”。
“出发。”卒长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十支斩奔队小队立刻朝着预设的点位移动——有的从大营后侧的通道绕向主攻梯队的后方,有的从两翼的死角进入,分别守住关隘正面的退路口、攻坚营两侧的缺口、大营与关隘之间的要道。每一支小队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插入秦军大阵的关键位置。
普通秦军士卒很快发现了这支特殊的队伍。
当第一支斩奔队小队出现在前军后方时,原本紧绷的秦兵们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滞。他们看着那些身着黑色重铠、手持长戟的身影,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站在退路口,看着他们戟刃对着自己人的方向,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那是……斩奔队。”一名秦兵的声音发颤,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戈。
“今日这仗,真的是退无可退了。”另一名秦兵低声呢喃,眼底的紧张瞬间被恐惧取代。
越来越多的斩奔队小队进入点位,每一支小队站定,整个秦军大阵的气氛便压抑一分。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平静,在斩奔队的威慑下,彻底化为死寂。二十万秦军士卒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瞟向身后、侧翼的那些黑色身影,看着他们笔直地站着,看着他们眼神冰冷,看着他们手中的戟剑泛着寒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往前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往后退,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士卒们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原本微微颤抖的手臂也稳了下来,眼底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本能的狠戾取代。他们不再看向退路口,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成皋的城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们知道,今日的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
李牧站在城头,将下方秦军大阵的变化尽收眼底。当他看到那些黑色的斩奔队小队进入预设点位时,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李牧低声道,“用斩奔队压阵,这二十万秦军,今日便是真的虎狼之师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即沉声道:“传令,弓弩手瞄准秦军前锋,待我将令旗挥下,再放箭。”
关隘之上,赵军的弓弩手拉满了弓弦,强弩的机括泛着冷光;土山那边的赵军士卒也登上了土山,将弓弩对准秦军的侧翼;所有赵军士卒的目光都落在李牧手中的令旗上,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
秦军大营的中央,白起的帅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一名军吏走到白起身边,低声道:“主帅,斩奔队已全部就位。”
白起没有回头,只是目光依旧落在成皋关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击鼓。”
一声沉闷的战鼓,从帅帐方向缓缓响起。
这一声鼓,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死寂的秦军大阵,也砸进了关隘之上赵军的心里。
二十万秦军士卒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甲叶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成皋城头,李牧手中的令旗缓缓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