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敌军退兵暂和平 (第2/2页)
陈默看了他一眼:“人越多,越容易出事。谁也不知道敌军是不是回头耍诈。台子可以搭,但别聚太多人,晚上十点前必须散。另外,安排人查查进出的外乡人,防奸细混进来。”
“是!”民兵队长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默又叫住他,“送水送茶可以,别让妇孺站街口。夜里所有人回家关门,不准点长明灯。”
民兵队长点头记下,快步跑了。
陈默这才慢慢走进人群。他走过的地方,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喊他“陈队长”,有人朝他点头,一个小女孩踮脚往他手里塞了颗糖,奶声奶气说:“给你吃甜的!”
他接过糖,没剥开,就攥在手心。
走到镇中心的老槐树下,他停住了。这里原本是集市中心,现在铺了稻草,几个汉子正在钉木板搭简易台子。旁边堆着彩旗、锣鼓、一串未点燃的鞭炮。一个老头拿着毛笔在红纸上写“胜利”两个大字,墨汁滴在袖口也不管。
陈默靠着树干站定,抬头看天。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落在他左眉骨的月牙疤上。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疤,指尖粗糙,像摸一块老树皮。
他知道这仗没完。
敌军这次退,是因为断肠沟死了五百人,是因为弹药被炸、情报被揭、人心尽失。可那个阴狠将军不会就这么认栽。他背后还有张作霖、有山本一郎,有钱有枪有飞机。今天能退,明天就能来。今天百姓能放鞭炮,明天可能就得躲防空洞。
他攥紧了手里的糖,糖纸被汗水浸软,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太阳偏西,人群渐渐散了。台子没搭完,但没人再忙。几个孩子蹲在街边玩打仗,拿木棍当枪,嘴里“突突”叫。一个老农牵着牛回家,路过陈默时停下,咧嘴一笑:“小伙子,歇会儿吧,今儿高兴。”
陈默也笑了笑,没说话。
老农走了几步,又回头:“你也该笑一笑,你不说,我们都不敢大声乐。”
陈默望着他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天快黑时,人基本都回了家。灯笼亮了几盏,饭菜香味从各家窗户飘出来。镇子安静下来,只有晚风穿过巷子的声音。
他独自走向废弃的旧戏台。台子塌了半边,顶上茅草被雨泡烂,柱子歪斜。地上散着碎纸、断绳、一只破布鞋。白天欢呼的痕迹还在,但热闹已经褪去。
他站上台子边缘,望着下面空荡荡的广场。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锣鼓声、喊叫声、孩子奔跑的脚步。可眼前只有一片荒凉。
他抬起手,再次摸了摸左眉骨的疤。然后低声说:“这才哪到哪……仗没打完,根还在。”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下戏台,步伐沉稳,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穿过街道,走过粮仓,经过祠堂,一路没停。民兵在路口向他敬礼,他点头回应。到了指挥部门口,他推门进去,屋里灯已点亮,桌上摊着地图,茶杯还是热的。
他脱下外套挂好,坐到桌前,拿起铅笔,在防区图上标出敌军撤离路线。笔尖沙沙响,像春蚕吃叶。
标完,他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有点烫,他没皱眉,一口咽了下去。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