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4章 你早就知道了? (第2/2页)
"娘娘说的是杏花村那两千个蠢货?"城楼上响起另一个声音,慵懒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岚贵妃猛地抬头。
容子熙站在城楼最高处,一身玄色织金蟒袍,外罩墨色大氅,手中提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晨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宫道中那个曾经高贵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容子熙!"岚贵妃目眦欲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你!你竟敢……"
"我竟敢什么?"容子熙微微偏头,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困兽,"竟敢将计就计?竟敢请君入瓮?岚贵妃,你以为你买通了陈泰,你以为你藏在杏花村的人手天衣无缝,你以为这天下还是你说了算?"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宫墙另一侧,几辆板车被推了出来。板车上堆满了尸体,穿着平民的衣裳,但露出的手腕上皆有京畿大营的刺青。正是岚贵妃埋伏在杏花村的那两千伏兵,此刻全成了冰冷的尸首,堆叠如山。
"你……你……"岚贵妃浑身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容子熙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二十年前你送的那碗燕窝是什么味道。我知道这二十年来你每次见我时,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想要这把椅子,想得都快疯了。"
他从城墙上探出身子,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岚贵妃的脸:"可你不配。"
"放箭!"陈泰再次厉喝。
这一次,箭雨来了。
箭矢如雨,却不是射向岚贵妃。
第一波箭雨精准地钉死在她周围三尺之地,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岚贵妃身旁的死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有十几人被透体而过,钉死在青石板上。鲜血喷溅而出,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保护娘娘!冲出去!"
死士首领嘶吼着挥刀格挡流矢,剩余的二百多人迅速收缩阵型,将岚贵妃护在中央。这些人皆是岚贵妃这些年用重金和毒药豢养的死士,每一个都抱着必死的决心。箭雨稍歇,他们便如疯狗般向东华门的侧门冲去。
"负隅顽抗。"容子熙冷笑,"陈泰,开宫门,放他们进来。"
"殿下?"
"我说,放他们进来。"容子熙转身下楼,玄色大氅在身后翻卷如墨云,"关门打狗,一个不留。"
东华门的侧门轰然洞开,露出外面长长的永巷。岚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提着裙摆就往门外冲。可她刚踏出半步,就僵在了原地。
永巷尽头,容子熙提着剑,一步一步走来。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北郊大营精甲,刀枪如林,寒光映着天边泛起的一丝鱼肚白。而他独自一人走在最前方,玄色蟒袍上绣着的金线在昏暗天色中若隐若现,像一条即将择人而噬的龙。
"岚贵妃,"容子熙停在十步之外,长剑缓缓出鞘,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二十年了。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容子熙!你这个杂种!"岚贵妃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面容扭曲如恶鬼,"你以为你赢了?朝阳还在!太子还在!只要本宫不死,你们谁都别想……"
"杀。"
容子熙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掠入敌阵。玄色身影在火光中穿梭,剑光所过之处,血雾纷飞。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是最直接的要害,割喉、穿心、断颈。北境沙场磨砺出来的杀人术,在这宫墙之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云落站在远处的北城楼上,双手死死攥着城墙的砖石,指节泛白。
她看不清容子熙的表情,只能看见那道玄色身影在敌阵中起伏。每一次剑光闪烁,就有一个人倒下。鲜血喷溅在他的衣袍上,暗色的布料吸饱了血,变成更深的黑色。他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子熙……"云落喃喃自语,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冲下去,想站在他身边,可她知道不能。这是他的复仇,是他二十年隐忍的宣泄,她只能在这里看着,等着。
一名死士从侧面偷袭,刀锋直取容子熙后心。
"小心!"云落失声惊呼。
容子熙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过,反手一剑挑断那人手筋,随即旋身,剑锋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死士们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