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三次协议:家族信托的变更 (第1/2页)
从顺义仓库死里逃生后的次日下午三点,瑾衡律师事务所,顶层保密会议室。
会议室是环形设计,没有窗户,墙壁是特制的隔音材料,天花板嵌着柔和的漫射光源,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冷静、专业、不掺杂任何个人情绪的光晕中。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此刻只坐了五个人。
林晚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苏瑾,面前摊开着三份厚厚的信托文件草案,右手边是周墨,他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着会议室的投影屏,显示着复杂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向图。许薇坐在苏瑾旁边,膝上摊着录音笔和速记本,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完全在记录上——她的眼睛时不时瞟向会议室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通风口,那是阿九之前告诉过她的、可能存在隐藏摄像头的位置。
而秦知遥坐在林晚的正对面,隔着四米宽的桌面,保持着心理咨询师那种温和而疏离的姿态。但今天,她手里也多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为“陆氏复仇基金”设计的心理援助项目方案。
五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林晚的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是彻夜未眠和高度紧张后的痕迹,但她的妆容依然精致,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这是一种刻意的姿态,用绝对的秩序和掌控感,来对抗内心那些还未完全平息的惊涛骇浪。
苏瑾的眼皮有些浮肿,但眼神锐利如常,她正在逐条审阅那份《“陆氏复仇基金”家族信托最终修订版》。周墨的下巴上冒出了淡青的胡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组组数据。许薇时不时揉一下太阳穴,她的思绪显然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那场惊心动魄的仓库对峙,以及之后在警局做笔录时听到的那些令人背脊发凉的真相。
只有秦知遥,看起来最“正常”。但她握着钢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指节微微发白——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林晚收入眼底。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林晚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寒暄或开场白,“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签署‘陆氏复仇基金’家族信托的最终修订文件,并完成相关法律和财务手续。苏瑾,你先说。”
苏瑾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文件第一页:“根据昨天凌晨顺义仓库事件后的紧急磋商,以及今天上午与陆沉舟的最终确认,我们对信托方案做了三处关键修订。”
她调出投影,第一页是信托结构图:
“第一,信托性质从‘不可撤销慈善信托’,变更为‘保护人信托’与‘目的信托’的复合结构。设立两个独立但关联的信托:A信托,即‘陆氏复仇基金’,用于资助事故受害者家庭、心理援助、真相调查等公益目的,为不可撤销慈善信托。B信托,为‘保护人信托’,以陆沉舟、林晚、以及三位独立保护人共同担任保护人,持有澜海集团相关股权及部分流动资产,其唯一目的是为A信托提供资金支持,并在保护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可进行符合A信托宗旨的投资。B信托期限为二十年,期满后剩余资产全部转入A信托。”
她顿了顿,看向林晚:“这样设计的目的,一是确保核心资产在法律上独立于任何个人,避免被隐门或关联方通过控制个人来侵蚀。二是设置保护人机制,形成制衡,任何重大决策需五人中至少四人同意。三是二十年期限,给了一个明确的退出机制,也给了陆沉舟……一个明确的赎罪期限。”
林晚点头:“继续。”
“第二,”苏瑾翻到下一页,“信托保护人名单最终确认为:林晚、陆沉舟、沈国峰警官、谢渊律师,以及一位由‘春蕾基金会’推荐的社会贤达——我们初步联系了北大法学院的江平教授,他原则上同意。五人享有平等投票权,但对涉及‘天眼计划’调查、单笔超过五千万的资金动用、或信托章程修改等重大事项,需全票通过。”
“沈警官和谢律师都同意了?”周墨抬头问。
“沈警官同意了,以个人身份,不涉及警方职务。谢渊……”苏瑾顿了顿,“他今早签了字,但附加了一个条件:他只在信托中担任名义保护人,不参与具体决策,不领取任何报酬,且一旦他姐姐的案子彻底了结,他就退出。我评估后认为可以接受,毕竟我们需要他在法律界的经验和人脉,而且他的退出条款本身也是一种制约——如果他中途有异动,我们可以用‘未尽保护人职责’为由提前解除他。”
“秦医生呢?”许薇突然开口,看向秦知遥,“之前草案里,秦医生也在保护人候选名单里。”
秦知遥抬起头,平静地说:“我主动退出了。我的专业领域是心理,不是法律或金融。我更愿意在心理援助项目上发挥作用。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清晰:“保护人需要绝对的清白和公信力。而我,和隐门有过交集,不合适。”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每个人都知道秦知遥说的“交集”是什么意思——她是“倾听者”,是隐门派来监视林晚的人,即使她现在“倒戈”,那段历史也无法抹去。她主动退出,是明智的,也是一种表态。
“好。”林晚点头,看向苏瑾,“第三处修订是什么?”
苏瑾深吸一口气,翻到文件的最后几页:“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处——信托资产中,增加了一项特殊资产:‘锦绣家园事故真相调查委员会’的全部调查权、知识产权及相关收益。委员会将由信托资助,独立运作,有权调用信托资金聘请国内外顶尖专家,对锦绣家园事故及‘天眼计划’进行彻底调查,所有调查成果的知识产权归信托所有,任何个人或组织不得私自占有、销毁或用于商业目的。”
她调出一份附件:“这是陆沉舟今早亲笔签署的《权利让渡书》,他将自己作为事故受害者家属的全部知情权、索赔权、以及可能从事故调查中获得的一切收益,无条件让渡给信托。同时,他放弃以个人名义对林氏集团、澜海集团或任何关联方提起民事赔偿诉讼的权利。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关于锦绣家园事故的一切法律行动和调查,都将以信托的名义进行,与陆沉舟个人无关。”
周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这是……彻底把自己从事故中剥离出来了。为什么?”
“为了切割。”林晚轻声说,眼睛看着投影上那份《权利让渡书》的扫描件,陆沉舟的签名苍劲有力,但最后一笔有些颤抖,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知道,只要他还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活着,隐门就可能继续利用他的仇恨做文章,也可能用他作为攻击信托的突破口。他把自己从事故中‘摘’出来,变成纯粹的‘赎罪者’和‘保护人’,既是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一种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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