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盟友集结 (第1/2页)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路容脸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她站在镜子前,手指抚过眼底的青色。热水澡冲掉了表面的疲惫,但皮肤下的倦意像墨汁渗进宣纸,无法完全洗净。她拿起粉底液,在脸颊上点了几下,用海绵推开。一层,两层,三层——直到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被修饰得近乎正常,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粉底下是彻夜未眠的痕迹。
九点整。
路容穿上深灰色的风衣,戴上口罩和棒球帽,把加密过的U盘和存储卡分别塞进风衣内袋和靴子侧面的暗格。她检查了一遍房间——电脑关机,窗帘拉严,所有电子设备都关闭或进入休眠状态。最后,她拿起桌上那部一次性手机,屏幕亮着,沈薇发来的地址还在。
“深港路147号,‘时光角落’咖啡馆,后门进入。”
她删掉消息,把手机揣进口袋。
下楼时,楼道里弥漫着隔壁住户煎蛋的油香和豆浆的甜味。清洁工推着垃圾车从电梯里出来,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路容压低帽檐,从清洁工身边侧身而过,能闻到垃圾车里飘出的隔夜食物的酸腐气味。
街道上,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深港市的早高峰已经开始,车流像粘稠的河,缓慢地向前蠕动。路容没有打车,而是拐进一条小巷,沿着墙根快步行走。巷子里堆着几家餐馆的厨余垃圾桶,苍蝇嗡嗡地盘旋,空气里混杂着油烟、污水和潮湿青苔的味道。她走得很急,风衣下摆扫过墙角的青苔,留下几道湿痕。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深港路147号的后门。
这是一栋老式石库门建筑的后墙,红砖斑驳,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门是木质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纹。路容抬手,按照沈薇交代的节奏——三短两长——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锁链滑动的声音。
门开了条缝,一张戴着口罩的脸露出来,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路容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门完全打开。
“进来。”沈薇的声音压得很低。
路容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锁链重新挂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她们站在一条狭窄的过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老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沈薇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比三年前成熟许多的脸——眼角多了细纹,但眼神更锐利,像打磨过的刀锋。
“跟我来。”她转身,沿着过道往里走。
路容跟上。过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推开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藏在老建筑深处的咖啡馆,面积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但挑高很高,屋顶是裸露的木梁。阳光从天窗斜照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焦香、牛奶的甜腻,还有烤面包的黄油气味。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吧台后一个年轻女孩在擦拭咖啡机,听到声音抬起头,朝沈薇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这里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沈薇领着路容走到最角落的卡座,“很安全,没有监控,店员是自己人。”
路容坐下,卡座的皮质沙发有些磨损,但很柔软。她摘下口罩和帽子,风衣没有脱,只是解开扣子。沈薇在她对面坐下,招手示意店员。
“两杯美式,不加糖。”她说,然后转向路容,“你看起来糟透了。”
“一夜没睡。”路容说,声音有些沙哑。
“李剑的人还在盯着你?”
“应该还在楼下,但我从后巷绕过来的。”路容从风衣内袋里掏出那个加密U盘,放在桌上,“这是‘影’给我的东西。”
沈薇拿起U盘,在手里掂了掂。U盘是黑色的,外壳没有任何标识,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里面是什么?”
“李剑旧日商业伙伴‘陈老板’的非法交易证据。”路容说,“包括走私芯片的报关单造假记录、境外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还有几份李剑签字的分成协议。时间跨度五年,金额累计超过八千万。”
沈薇的眉毛挑了起来。
“陈老板……”她沉吟,“我记得这个人。三年前因为走私案被抓,但当时只判了三年,去年就出来了。业内一直传闻他背后有人保他,原来就是李剑。”
“不止保他,”路容说,“李剑还通过他的渠道洗钱,把星耀的部分非法收入转到境外。U盘里有转账记录,虽然经过多层伪装,但资金流向的终点是李剑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
沈薇把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她输入密码,打开加密文件夹。文件列表跳出来,密密麻麻,全是扫描件、照片、表格和录音文件。她点开一份报关单,放大,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这份造假很专业,”她低声说,“海关的电子印章、经办人签名、甚至纸张的纹理都模仿得很像。如果不是有原始文件对比,很难看出破绽。”
“但我们现在有原始文件了。”路容说。
沈薇抬起头,看着她:“‘影’为什么会给你这个?”
“他说这是‘投名状’。”路容说,“他想让我相信,他和李剑不是一伙的。而且……他需要我扳倒李剑,这样他才能安全。”
“你信他吗?”
路容沉默了几秒。
“我不信他的人品,”她说,“但我信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他没必要伪造这么完整的一套东西来骗我,风险太大。而且……”她顿了顿,“这些证据一旦曝光,李剑的外围势力会先崩盘。陈老板如果二进宫,一定会把李剑供出来以求减刑。这是连锁反应。”
沈薇点了点头。她关掉文件,拔出U盘,小心地放回桌上。
“你说得对。”她说,“但这还不够。李剑已经在做应对准备了。”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推到路容面前。
屏幕上是几张偷拍的照片。第一张是李剑和赵律师在一家高级会所门口下车,两人都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第二张是他们会见的几个人——沈薇用手指放大照片,指着其中一张脸。
“这位是张明远,深港市最有名的刑事辩护律师,专攻经济犯罪案件,胜率超过百分之八十。”她又指向另一张脸,“这位是王莉,‘鼎峰’公关公司的创始人,擅长处理企业危机公关,去年帮‘天海集团’压下一桩丑闻,手段很厉害。”
路容盯着照片。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李剑的表情——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他感到压力时的典型表情。赵律师站在他身侧,微微侧身,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什么时候见的?”路容问。
“前天晚上。”沈薇说,“我通过一个在会所做服务生的线人拿到的照片。线人说,他们在包厢里谈了三个小时,出来时李剑的脸色很难看。”
“他们在准备应对更严重的指控。”路容说,“李剑已经意识到,我不只是想曝光他构陷我的事,我还想把他所有的非法交易都挖出来。”
“对。”沈薇滑动屏幕,调出另一组照片。
这次是李剑和孙副总的会面。照片是在一家高尔夫球场的休息区拍的,两人坐在遮阳伞下,面前放着饮料。李剑身体前倾,像是在激烈地陈述什么,孙副总则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表情冷淡。
“这是昨天下午拍的,”沈薇说,“我的记者同事在跟另一条新闻,偶然拍到的。他说两人谈了不到二十分钟,孙副总就起身离开了,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路容盯着孙副总的表情。那张脸她见过几次——在星耀的年会上,在高层会议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藏着某种精明的算计。现在,那种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耐烦和疏离。
“孙副总和李剑有矛盾?”她问。
“一直都有。”沈薇说,“孙副总是技术出身,当年是星耀的联合创始人之一,但李剑靠关系和资本运作爬得比他快。两人在集团发展方向上一直有分歧——孙副总想深耕技术,李剑想快速扩张,通过资本并购和数据垄断赚钱。这几年,李剑的权力越来越大,孙副总被边缘化了。”
“所以孙副总可能不会帮李剑。”路容说。
“不仅不会帮,”沈薇压低声音,“他可能还会落井下石。如果李剑倒台,孙副总就是最有可能接替副总裁位置的人。而且,董事会里支持技术路线的人,一直对李剑的激进做法有意见。”
路容靠回沙发里。卡座的皮质靠背有些凉,透过薄薄的风衣面料渗进来。她端起店员刚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咖啡很烫,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然后是一丝微弱的酸味。热量顺着食道滑下去,在胃里散开,驱散了些许寒意。
“所以,”她说,“我们现在有三条线。”
沈薇点头:“第一条线,是你手里的核心证据——李剑构陷你、进行非法数据交易、受贿洗钱的完整证据链。这是致命一击,但需要时机。”
“第二条线,是陈老板的走私证据。”路容接上,“这是外围打击,可以分散李剑的注意力,逼他分兵防守,甚至可能提前引爆他的外围势力。”
“第三条线,”沈薇说,“是利用孙副总和李剑的矛盾,在星耀内部制造分裂。如果董事会开始质疑李剑,他的处境会更艰难。”
路容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咚”声。
“我们需要一个时间表。”她说。
沈薇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的建议是,”她用笔尖点着本子,“先动第二条线。明天,我会通过一个可信的渠道——我在商业调查科的老同学——把陈老板证据的一部分‘泄露’出去。不需要全部,只要足够让调查科立案重新调查陈老板的走私案就行。”
“陈老板一旦被传唤,一定会咬出李剑。”路容说。
“对,但李剑会动用关系压下去。”沈薇说,“所以我们需要同时制造舆论压力。我联系了几家可信的财经媒体,他们愿意在调查科立案后,同步报道陈老板案件的新进展,暗示背后有保护伞。”
“这样李剑就不得不分心去处理陈老板的事,”路容说,“同时还要应对媒体和调查科的双重压力。”
“没错。”沈薇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箭头,“这时候,我们再启动第一条线。等李剑焦头烂额、资源被分散的时候,你提交完整证据链,一击致命。”
路容沉默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陶瓷表面光滑微凉。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光斑爬到了她手边的桌面上,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飘浮。
“还有一个问题,”她说,“李剑知道我在调查他。他派人在我家装了监控软件,虽然被我反制了,但他肯定还有后手。如果我提交证据,他一定会反咬我商业间谍,用我的假身份做文章。”
沈薇看着她,眼神变得严肃。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四件事。”她合上本子,“秦风那边有消息了。”
她从平板电脑里调出一封邮件,递给路容。邮件是秦风发来的,内容很简短:“破晓联盟内部三位资深法律专家、两位行业伦理顾问愿意提供无偿支持。其中王律师曾参与起草《数据安全法》司法解释,李教授是最高法特邀咨询员。他们可以为你提供法律风险评估和证据合法性咨询。另,联盟内部有几位媒体投资人,愿意在必要时提供舆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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