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蓝色地狱 (下) (第1/2页)
真正的军事技能训练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在这里,纪律和体能只是基础,真正的“手艺”开始被逐一灌输。训练强度不减反增,但内容变得更具“技术性”,也让像雷诺这样拥有实战背景的人,开始逐渐显露出不同。
枪械训练 是重中之重。外籍兵团对新兵的枪械训练以法国制式FAMAS F1突击步枪为主,同时也涉及多种手枪、机枪、狙击步枪和榴弹发射器的基本操作。训练从最枯燥但也最基础的武器分解结合、保养维护开始。雷诺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部件间翻飞,动作流畅得不像第一次接触这款枪。他闭着眼睛都能在三十秒内将一支FAMAS完全分解再组装完毕,而且绝不会多出或少任何一个零件。教官(现在是专门的武器军士)起初以为他只是手巧,直到实弹射击。
靶场上,从最基本的百米卧姿有依托射击开始。雷诺趴在地上,呼吸平稳,将脸颊贴上冰冷的枪托。他没有像一些新兵那样急于扣动扳机显示勇猛,而是花了比常人更长的时间调整姿势,感受后坐力垫的位置,适应FAMAS那独特的高位提把瞄准具。当第一发子弹呼啸出膛,枪托撞在肩窝,熟悉的震动感传来时,他心中一片澄明。这和他用过的AK、M4感觉都不同,但射击的本质相通:稳定、呼吸、预压、击发。
五发子弹,四发命中十环,一发九环。这个成绩在第一次使用FAMAS的新兵中堪称惊艳。武器军士在他身后停留了片刻,看了看靶纸,又看了看他毫无波澜的侧脸,没说话,只是用粉笔在他头盔上划了个不起眼的记号。
后续的训练更加复杂:不同距离(100米到300米)射击,不同姿势(卧、跪、立),移动靶射击,夜间射击,以及最重要的——战术射击和快速反应射击。在这些项目中,雷诺的实战经验开始真正发挥作用。他知道如何在快速移动中寻找短暂的稳定点开火,如何在压力下快速更换弹匣,如何利用掩体进行掩护射击。他的射击未必每次都追求最高的环数,但总是追求最有效的命中区域(躯干、头部)和最合理的节奏。在一次模拟清理建筑物的快速反应射击训练中,他干净利落地“击毙”了所有突然弹出的靶标,用时最短,误伤“人质”靶为零。负责此项训练的教官,一位前特种部队成员,在训练结束后特意把他叫到一边。
“你以前用过枪。” 不是疑问句。
雷诺用生硬但清晰的法语回答:“是,教官。在非洲,打过猎。” 这是他为自己的“熟练”准备的标准化借口,符合他“让·雷诺”的履历。
教官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经历过风浪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很多,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手很稳,不犹豫。但记住,这里教的是一套系统。忘掉你那些‘打猎’的野路子,按我说的做。系统能让你在更复杂的情况下活下来。”
“是,教官。”
格斗训练 是另一项重点。外籍兵团的格斗术融合了法国传统军事格斗、拳击、踢拳,并大量引入了格雷西柔术(Gracie Jiu-Jitsu)的地面缠斗技术和以色列马伽术(Krav Maga)的实用街头防卫与反恐技巧。核心思想是:高效、直接、以最快速度制服或杀死对手,无任何规则限制。
训练在铺着厚垫的格斗馆进行。教官是一位身材并不高大、但肌肉精悍如铁、眼神冷静得可怕的前近身格斗专家。他演示的动作简洁凌厉,招招针对人体要害:戳眼、踢裆、锁喉、反关节……没有花哨的套路,只有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雷诺在最初的对抗训练中吃了点亏。他的战场搏杀技巧狠辣直接,但缺乏系统性和对地面缠斗的深入理解。当训练进入地面环节,面对那些系统学习过格雷西柔术的新兵(特别是几个东欧大个子,他们似乎有摔跤或桑搏基础),雷诺发现一旦被拖入地面,自己那套往往难以发挥,容易被对方用关节技或绞技制服。
一次对抗训练中,他又被那个叫伊万(Ivan)的乌克兰前矿工拖入地面。伊万体重比他大不少,地面技术扎实,很快就用一个侧位控制将他牢牢锁住,并试图施展木村锁。雷诺挣扎了几下,发现难以挣脱,对方的力量和技术都很到位。
“放弃吧,亚洲小子。” 伊万喘着粗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低声说,手上加力。
剧痛从肩关节传来。但雷诺没有像训练要求那样拍垫认输。他眼中冷光一闪,放弃了挣脱手臂的企图,反而用还能活动的左手,猛地戳向伊万的眼睛!动作快如毒蛇!
伊万大惊,本能地偏头躲闪,手上的力道不由一松。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雷诺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借助伊万重心偏移的刹那,一个凶狠的“起桥”(Bridge)接“虾行”(Shrimp),硬生生从伊万的控制下挣脱出半个身位,同时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向伊万的裆部!
“停!” 教官的厉喝响起。
雷诺的腿在距离目标几厘米处硬生生停住。伊万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松手滚开,惊疑不定地看着雷诺。刚才那一下如果落实,他肯定废了。
教官走过来,脸色阴沉地看着雷诺:“谁让你攻击眼睛和裆部的?这是训练!不是让你杀人!”
雷诺从地上爬起来,立正站好:“报告教官!训练手册上说,格斗的目的是在最短时间内使敌人失去战斗力。我认为在刚才的情况下,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的法语依旧生硬,但表达清晰。
教官盯着他,眼神复杂。雷诺的做法违反了“训练安全规则”,但无可否认,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这可能是唯一脱困甚至反杀的方法。而且,那种在绝境下爆发出的、不顾一切的凶狠和精准的反击直觉,正是外籍兵团在实战中所需要的,尽管他们通常希望士兵能在“规则”和“实效”间找到平衡。
“下不为例。” 教官最终冷冷地说,“但你的反击意识不错。不过,光靠小聪明和狠劲不行。从今天起,课后加练一小时地面技术。伊万,你陪他练。我要你把那些野路子的习惯改掉,把系统的地面控制和解脱技术吃透。”
“是,教官!” 两人同时回答。
从那以后,雷诺成了格斗馆的常客。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系统化的格斗技术,特别是格雷西柔术的地面控制、降服和逃脱技巧,以及以色列马伽术中针对武器威胁和多人攻击的防卫反击战术。他将这些系统技术与自己战场上磨炼出的狠辣、直接以及对距离与时机的敏锐直觉相结合,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介于“正统”与“野性”之间的格斗风格。伊万起初有些不情愿,但几次对练下来,发现雷诺学习速度快得吓人,而且力量、柔韧性和抗击打能力都远超外表,也就认真起来。两人在汗水和淤青中,竟也打出了一点默契。
驾驶训练 种类繁多,从基础的军用卡车、吉普车驾驶,到装甲运兵车(VAB)的操作,甚至包括了直升机(主要是“小羚羊”轻型直升机)的基础模拟驾驶和坦克(AMX-30主战坦克)的乘员协同训练。教官不要求新兵成为专家驾驶员,但要求他们了解基本原理,能在紧急情况下操作这些载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