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归队 (第2/2页)
“让？” 伊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通常没什么表情的粗犷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化为一个“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他站起身，伸出大手。
“伊万。” 雷诺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两人的手掌都粗糙有力。
“看来我们被‘一网打尽’了。” 托马什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用流利的法语说道，目光在雷诺和伊万之间转了转，“我说怎么最后那段时间，总觉得有些人被特别‘关注’呢。原来‘飓风’的选人官，早就混在教官里了。”
雷诺在伊万旁边的空位坐下。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兵团里的“熟人”，而且恰好是两个他相对认可、有过交手或合作经历的。这显然不是巧合。看来“飓风”公司不仅从各地选拔“种子”送入外籍兵团锻造，还会在训练过程中进行密切观察和评估，最终将看中的人以类似的方式“回收”到自己的体系里。伊万和托马什，无疑和他一样，是这次被选中的“成品”。
“你们也是接到‘调令’？” 雷诺问，他的法语虽然仍带着一点口音，但流利程度已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差不多。” 伊万重新坐下，声音低沉，“文件上说我有‘重型机械操作和维修特长’，适合‘特殊工程项目’。” 他撇了撇嘴，显然对这套官方说辞不以为然。在兵团，伊万展示过出色的力量和对装甲车辆、工程机械的操控天赋。
托马什耸耸肩：“我的是‘区域语言文化分析潜力’。” 他除了法语，还能说流利的波兰语、俄语和基础的德语，在情报判读和地图作业中表现突出。
三人简单交流了几句，确认了彼此都是通过“飓风”的运作脱离兵团，来到这里的。一种微妙的、同病相怜又隐隐带着竞争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他们既是“同学”，未来也很可能成为并肩作战的“队友”，但同时，他们也是经过残酷筛选后、被同一家冷酷的商业公司纳入麾下的“资产”。
简报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裤和深灰色 polo 衫、四十岁左右、精悍干练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三人，目光锐利如鹰，在雷诺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我是安德烈，你们未来一段时间的主要联络人和基础评估官。” 男人在桌首坐下，开门见山，语速很快，“欢迎来到‘飓风’欧洲训练中心。你们三个，让·雷诺，伊万·佩特连科，托马什·科瓦尔斯基，在外籍兵团第127期新兵训练中表现综合评估位列前茅，并且具备公司需要的特定潜质。因此，你们被选中，提前结束兵团常规服役，加入‘飓风’快速反应部队的预备人才库。”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未来四周，你们将在这里进行适应性训练和综合评估。内容包括：公司标准战术规范、专用装备熟悉、情报支援系统使用、小规模团队协同作战演练、以及针对特定任务场景的专项技能强化。评估结果，将决定你们最终被分配到哪一支行动小队，以及初始任务等级。”
“你们的身份，目前是公司‘特殊项目雇员’。享有正式合同雇员的薪酬待遇，但权限和任务机会处于观察期。在这里，你们需要忘记外籍兵团那套东西——不是全忘，而是融入‘飓风’的体系。我们更注重小规模、高精度、多任务类型的行动模式，对独立判断、临场应变和与民间或非军事单位协同的能力要求更高。当然，报酬也更丰厚。”
安德烈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在兵团打下了不错的基础。但在这里，是新的开始。拿出你们在‘蓝色地狱’里熬过来的劲头，证明公司的投资是值得的。有任何问题？”
短暂的沉默。伊万和托马什都摇了摇头。雷诺也平静地回答：“没有，长官。”
“很好。” 安德烈合上文件夹，“今天下午开始体能和战术射击复测。明天上午，装备室领取个人装备，下午开始团队协同基础训练。解散。”
安德烈离开后，房间里短暂的安静被打破。
“看来，‘好日子’又开始了。” 托马什吹了声口哨，语气听不出是期待还是讽刺。
伊万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至少这里的床软一点，饭应该也好吃点。”
雷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消化着刚才的信息。新的训练，新的评估，新的小队。离“飓风”的核心又近了一步。离那个“调查真相”的可能性，也更近了一步。
他看着伊万和托马什。未来，他们很可能要在一个小队里生死与共。虽然了解不深，但在兵团一年的观察和有限接触，让他对这两人有一定的基本判断：伊万力量出众，性格直率但服从性不错，或许能成为可靠的火力点或突破手；托马什头脑灵活，射击精准，善于观察，适合侦察或支援位置。至于他自己……经过系统训练后，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于坚韧、冷静、近身格斗和一种在绝境中爆发的实战直觉，或许可以充当尖兵或自由人的角色。
当然，一切还要看后续的磨合和评估。
“走吧，” 雷诺站起身，“去食堂看看。然后，准备下午的‘欢迎仪式’。”
伊万和托马什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三人并肩走出简报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射过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新的篇章开始了。在“飓风”的旗帜下，以“让·雷诺”之名，与新的同伴一起，继续这条漫长而未知的归途。雷诺的手，不自觉地轻轻触碰了一下胸口的位置，那里，怀表和化石紧贴着皮肤。
冰冷，坚硬，如同他此刻逐渐凝聚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