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皇甫北上 (第2/2页)
从事连连点头,附和道:“将军明鉴!那咱们该如何回复这个使者?”
“不必回复。”朱儁语气冷淡,语气不容置喙,“传令下去,继续加紧围城,严密封锁所有城门要道,不许任何人出入宛城,违者格杀勿论。”
使者被士兵赶出军营,垂头丧气地返回宛城。张曼成在城头远远望见使者的模样,便知道自己的计谋被朱儁识破,不由得冷哼一声,下令紧闭城门,加固城防,严阵以待,决心与官军死战到底。
果然不出朱儁所料,张曼成根本没有投降的打算。他一面命士兵加固城墙、囤积滚石檑木,做好死守的准备;一面暗中派人向汝南方向的黄巾余党求援,企图内外夹击,打破官军的围困。可朱儁早有防备,提前派兵封锁了宛城通往汝南的所有要道,张曼成派出的求援信使,几次都被官军截获,始终无法将求援消息送出去。
可宛城毕竟是南阳大城,城中粮草充足,守军众多,城防坚固。朱儁几次派士兵发动试探性进攻,都被城中黄巾军奋力击退,未能取得任何实质进展。两万官军围着一座坚城,进退两难,随着时间推移,士兵们的士气也渐渐有些低落。
六月中旬,南阳的天气愈发炎热,骄阳似火,热浪滚滚,军营中开始有士兵中暑病倒,伤病员日渐增多。朱儁一面命人熬制解暑汤药,安抚士兵,一面继续加紧围困,心中却暗暗焦急——这样耗下去,官军的粮草迟早会出现问题,到时候,不用张曼成来攻,自己这边就会先乱了阵脚。
就在朱儁一筹莫展、陷入两难之际,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带着五百义兵,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宛城城下。
“涿郡刘备,率义兵五百,前来助朱将军一臂之力!”刘备勒住战马,在营门口大声通报,声音洪亮,满是赤诚。
朱儁正在帐中处理军务,听到“刘备”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卢植之前曾在书信中提到过这个宗室后裔,说他忠义仁厚,颇有胆识。当即放下手中的文书,让人将三人引入营帐。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走进营帐,恭恭敬敬地向朱儁行礼。朱儁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刘备虽身着布衣,却气度不凡,眉宇间透着一股忠义之气;关羽、张飞更是身材魁梧,威风凛凛,一看便知是勇猛善战之人,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
“玄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朱儁温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卢中郎被诬陷下狱之事,我已经听说了。你能不离不弃,如今又率军前来助战,忠义可嘉,日后必有作为。如今南阳战事吃紧,你既然来了,便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刘备心中一暖,连忙拱手谢道:“多谢将军不弃!备定当竭尽全力,奋勇杀敌,不负将军所托!”
一旁的张飞却有些按捺不住,悄悄凑到关羽身边,低声嘟囔道:“这朱儁倒是比董卓那厮客气多了,也识趣。可咱们大老远赶来,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他倒是给咱们派个实在活儿,也好杀杀黄巾贼的锐气!”
关羽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三弟,休得无礼!朱将军自有安排,不可急躁。”
朱儁其实早有安排。他看着三人,缓缓说道:“玄德,我命你率军驻守宛城东面的要隘,一方面防止张曼成突围东窜,另一方面负责警戒汝南方向的黄巾余党,不许他们前来支援。这个任务看似寻常,却至关重要——若是张曼成突围东进,与汝南黄巾残部会合,那南阳的战事,就更难收拾了。”
刘备欣然领命,再次拱手行礼:“末将遵令!定当守住要隘,不让黄巾贼越雷池一步!”他心里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份和五百义兵的兵力,能接到这样重要的任务,已然是朱儁的信任,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负这份信任。
可即便多了刘备三人的助力,宛城依旧纹丝不动,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横亘在官军面前。
六月的南阳,骄阳似火,热浪袭人,朱儁的大营中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士兵们日夜围城,风吹日晒,却始终无法前进一步。张曼成就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任凭官军如何挑衅、如何进攻,他都紧闭城门,不肯出战,只守不攻。
朱儁站在营寨外的高坡上,望着远处高耸的宛城城墙,面色沉凝,眉头紧锁。他知道,这样耗下去绝对不是办法。粮草虽然还能支撑一阵子,可士兵们的士气却在一天天消磨,再这样下去,不用张曼成来攻,他自己就会陷入被动。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强攻,宛城城防坚固,只会徒增伤亡;围困,城中粮草充足,至少还能撑几个月;撤兵,朝廷那里无法交代,南阳郡的百姓也会遭殃。一时间,朱儁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一筹莫展。
而在冀州的广宗城下,皇甫嵩的日子也并不轻松。他接手董卓的烂摊子后,花了足足好几天时间,才重新收拢溃散的士兵,稳住军心,恢复了卢植时期的围困态势。城中的张角虽然病重卧床,可张梁、张宝兄弟依旧在拼死抵抗,广宗城一时半会儿,依旧难以攻破。
“将军,”马腾走进帅帐,拱手禀报,“末将麾下的羌骑在城外巡逻时,截获了几个试图偷偷给城中送粮的百姓。经过审问得知,城中粮草已经彻底见底,张角病得下不了床,气息奄奄,黄巾军的士气也低落到了极点,不少士兵都有了投降的心思。”
皇甫嵩缓缓点头,面色依旧沉稳,语气平静:“继续加紧围困,不可有丝毫松懈。张角是黄巾军的精神旗帜,他若一死,广宗城必乱,到时候破城便易如反掌。咱们就跟他们耗,看谁能耗得过谁。”
马腾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将军,末将今日又收到家中来信,说凉州羌乱愈演愈烈,陇西郡已经有好几个县城被叛军攻破,百姓流离失所。末将……末将实在担心家中老小的安危。”
皇甫嵩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马腾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体恤:“寿成,我懂你的心急。可如今冀州战事未平,南阳又陷入僵局,朝廷实在抽不出兵力西进。你且安心在此,辅佐我拿下广宗,平定冀州之乱。等战事结束,我定向朝廷为你请命,让你率军回援凉州,守护你的家人与故土。”
马腾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眼中满是无奈:“末将明白,多谢将军。”
他转身走出帅帐,站在营寨门口,望着西边的天际,久久不语。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那是凉州的方向,是他的家乡,是他妻儿老小所在的地方。他不知道马家坞堡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婉娘和孩子们是否平安,不知道那个八岁的儿子马超,是否能在乱世之中,守住马家的根基,撑过这场劫难。
“寿成,”曹操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递过来一壶酒,语气带着几分劝慰,“别太担心了。凉州虽乱,可马家坞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你儿子马超聪慧过人,又有部曲守护,定然能撑得住。咱们尽快拿下广宗,平定冀州,到时候,朝廷自然会派兵西进,解凉州之危。”
马腾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中的焦灼与担忧,他苦笑一声:“孟德说得对,我只是……实在放心不下。这乱世,太煎熬了。”
曹操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陪着马腾并肩站在夕阳下,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晚风拂过,带着战场的硝烟味,营寨中的战鼓声、士兵的操练声隐约传来,交织成一首乱世的悲歌。
广宗城依旧在官军的重重围困之中,黄巾军的旗帜还在城头飘扬,可城中早已人心惶惶,粮草断绝,气息奄奄。张角躺在床上,听着城外隐约传来的战鼓声,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太平道的覆灭,也近在眼前。
而南阳的宛城城下,朱儁的大营依旧静静地围困着这座坚城,官军与黄巾军的对峙,陷入了僵局,谁也无法打破。这场旷日持久的围城战,还远远没有结束。
六月的最后一天,皇甫嵩在广宗城下的营寨中,收到了洛阳传来的圣旨。圣旨中,灵帝言辞急切,催促他尽快破城,平定冀州之乱——因为凉州的急报越来越频繁,羌乱愈演愈烈,朝廷已经到了不得不抽调兵力西进的地步。
皇甫嵩放下圣旨,面色愈发沉毅。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广宗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知道,广宗城破的日子,不远了。
可宛城,依旧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横亘在朱儁面前,挡住了官军前进的步伐。南阳的战火,还将继续燃烧下去,这场乱世的纷争,也远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