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安定陇西2 (第1/2页)
九县令长述职完毕、九名县尉分派就绪,众人正准备起身告退,马超忽然从马腾身后站起身,稳步走到正堂中央,对着众人躬身行了一礼,神色恭敬却不怯懦。
堂上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个八岁孩童。方才他念名单时,声音清亮、条理分明,已让人暗暗称奇;此刻他竟在太守议事时主动插话,未免显得有些不知分寸。
可马腾却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反而微微侧身,将正堂中央的位置让出半分,目光中满是鼓励与信任。这一细微的举动,落在众县令长眼中,更是让他们暗自惊异——马腾对这个儿子的看重,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诸位大人,”马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在正堂中缓缓回荡,“父亲方才所言的三条方略,皆是安陇的长治久安之策,只是非一朝一夕便能见成效。可眼下年关将至,有一件事,比这些方略更为紧迫,需即刻着手办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堂上众人,语气变得愈发深沉:“圣人云:‘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如今陇西刚经战乱,各县村落之间、官道两旁,随处可见无人收敛的遗骸。这些人,有的是死于战乱的百姓,有的是被马匪杀害的商旅,有的是在氐人抄掠时遇难的乡民。他们曝尸荒野、魂魄无依,这不仅是有伤天和,更会让活着的百姓心寒,难以安定人心。”
堂上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几个县令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脸上露出惭愧之色。这些日子,他们忙着守城、应付上峰、盘点损失,竟全然忘了这件事——那些死在路边的百姓,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马超继续说道:“家父初任太守,当务之急是安定民心。而安定民心,莫过于让死者入土为安、让生者得到抚慰。因此,孩儿斗胆建议:由太守府出资,购置棺木,令各县组织人手,收敛境内所有无人认领的遗骸,择地安葬,立碑为记。同时,在各县设祭坛,由太守亲自主持祭奠,告慰亡魂。”
说罢,他转向马腾,躬身拱手:“此事若能办妥,陇西百姓便会知晓,父亲不仅是能征善战的将军,更是心怀百姓的父母官。这份人心,比任何兵权、任何方略都更为珍贵。”
马腾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上众人,语气坚定:“超儿说得对!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这件事,比任何赋税、徭役都更为紧急。各县令长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组织人手,收敛境内所有无人认领的遗骸,登记造册,上报太守府。棺木、人力、安葬的费用,均由太守府统一拨付,务必在年前全部安葬完毕,不得有误!”
“遵命!”众县令长齐声应道,语气比方才恭敬了许多。这份恭敬,不全是因为马腾的官威,更多的是因为马超的这番话——一个八岁孩童能想到的事,他们这些成年人却视而不见,心中满是惭愧。
马腾又道:“还有一件事。年关将至,各县官吏辛苦了一年,本太守不能让大家空手过年。超儿——”
马超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第二卷竹简,展开后继续念道:“太守府已备下年礼,分送各县官吏。县令、县长,各赠绢十匹、酒五坛、肉二十斤;县丞、县尉,各赠绢五匹、酒三坛、肉十斤;各县属吏、乡亭啬夫,各赠绢二匹、酒一坛、肉五斤。礼虽微薄,却是太守的一点心意,望诸位不要嫌弃。”
堂上众人顿时动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这些地方官吏,品级低微、俸禄微薄,平日里还要应付各种摊派,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马腾上任不过几日,便记着他们的辛苦,为他们备下年礼,这份心意,比任何华丽的言辞都更能暖人心。
陈实率先站起身,对着马腾深深一揖,声音微微发颤:“太守大人厚爱,下官等感激不尽!请大人放心,下官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太守所托,办好每一件事!”
其他县令、县长也纷纷起身行礼,连连道谢,堂上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悄悄抹泪——这些年来,他们被梁鹄那样的上官盘剥惯了,从未感受过这般体恤与关怀。
马腾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爽朗的笑容:“诸位不必客气。本太守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客套话。我只知道,大家跟着我干,我便不会让大家吃亏。陇西好了,大家都好;陇西不好,大家都不好。从今日起,咱们同心协力,共守陇西。”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马超,吩咐道:“超儿,再念一件事。”
马超点头,展开第三卷竹简,声音愈发沉稳:“第三件事,寻危救困。各县即日起,普查境内孤寡老人、残疾病患,以及因战乱致贫的家庭,逐一登记造册,上报太守府。年前,太守府将拨付钱粮,对这些家庭予以救助:缺粮的给粮,缺衣的给衣,无房可住的,由官府妥善安置。务必让每一位陇西百姓,都能安安稳稳过个好年。”
念完,他放下竹简,目光清澈而坚定,扫过众人:“诸位大人,这三件事,件件都是当务之急。尤其是收敛遗骸与救助困苦,必须在年前办结。陇西的百姓,已经受了太多苦,咱们不能让他们连一个安稳年都过不上。”
堂上久久无声,唯有油灯的火苗跳动,映得众人神色各异。几个县令低着头,眼眶泛红——他们在地方上摸爬滚打多年,比谁都清楚,这三件事看似简单,却比那些高谈阔论的方略更能收拢人心。一个愿意为死者收尸、为生者送暖、为下属着想的太守,百姓怎会不拥护?官吏怎会不尽心?
大夏县令赵广站起身,声音有些哽咽:“太守大人,下官在大夏任职多年,见过无数上官,却从未见过像您这样,一上任便事事想着百姓、想着下属的太守。下官没什么大本事,却敢向大人保证,大夏县的事,下官定当办妥帖、办扎实,绝不让大人操心,绝不让百姓失望!”
其他县令、县长也纷纷表态,一个个拍着胸脯,语气诚恳,言辞间满是决心。堂上的气氛,从最初的拘谨、试探,彻底变成了此刻的热络、亲近。马腾虽然上任不过几日,却已通过这一件件实实在在的事,将人心牢牢凝聚在了一起。
马腾站起身,走到正堂中央,对着众人拱手回礼,语气诚恳而坚定:“诸位,本太守不会说漂亮话,只会做实在事。陇西的百姓,是咱们的父老乡亲;陇西的土地,是咱们的根。从今日起,咱们一起,守好陇西、治好陇西,让百姓能安安心心种地,让商人能安安心心做买卖,让孩子们能安安心心长大。这,便是我马腾的心愿。”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周身杀气再次浮现:“至于那些马匪,那些还敢来犯陇西的叛军——本太守只有一句话:谁敢动陇西一根手指头,我马腾定让他有来无回!”
这句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堂上众人虽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个个热血沸腾。有这样一位体恤百姓、骁勇善战的太守坐镇,陇西,何愁不安?
散堂之后,众县令长三三两两走出郡府,脸上都带着几分感慨与振奋。陈实和赵广走在最后,一路沉默,直到走出郡府大门,赵广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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